明朝抗倭四大名将——戚继光、俞大猷、谭纶、卢镗,个个战功赫赫,却几乎无一善终:或遭贬谪、或蒙冤入狱、或晚景凄凉,唯以忠魂照汗青。

明嘉靖年间,东南沿海倭患如燎原之火,亡命之徒与倭寇勾结,攻城掠地,百姓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。值此危局,胡宗宪临危受命,总督江浙闽赣军务,广纳徐渭、郑若曾等谋士,并倚重戚继光、俞大猷、谭纶、卢镗四大将,推行“攻谋为上,角力为下”“剿抚兼施,分化瓦解”之策,终使海疆重归安宁。然功成之日,非封侯之时,反是命运急转直下之始。
《纪效新书》有言:“练兵之要,首在选人。”戚继光深谙此道。他见卫所兵疲弱不堪,遂赴义乌招募三千矿工、农民,严训成“戚家军”。依江南水网地形创“鸳鸯阵”,配火器、战舰,台州九捷、福建仙游大捷,倭寇闻其名而胆寒。后北调蓟镇,修空心敌台,御蒙古十余年。然万历十年(1582年)张居正病逝,政敌反扑,给事中张鼎思诬其“不宜留北”,遂贬广东;三年后再度被劾,罢官归乡,贫病交加而卒,谥“武毅”——功高震主,终难全身。
卢镗,浙江丽水人,自嘉靖二十二年(1543年)起抗倭三十余载,身经百战,俘斩倭寇逾万。《明史·俞大猷传》称其“有将略”,与汤克宽并为早期敢战之将,“名亚俞、戚”。然其命运系于胡宗宪——嘉靖四十四年(1565年),胡因严嵩案下狱,卢镗被指为“同党”,以“督师不力”等八大罪逮治,虽免死遣归,却终老清贫。万历五年(1577年)卒于故里,享年七十三。一生清廉,家无余财,令人扼腕。
俞大猷,福建泉州人,嘉靖十四年(1535年)中武举,守金门,后转战浙东、福建。其“俞家军”纪律严明,与戚继光并称“俞龙戚虎”。他用兵重谋略,不贪近功,屡建奇勋,却屡遭弹劾,军功常被冒领,却从不争辩。万历八年(1580年)三疏乞归,卒于乡,追赠左都督,谥“武襄”。其著《剑经》《正气堂集》,融兵法、武艺、诗文于一体,真乃儒将典范。然其一生,恰如杜甫所叹:“志士幽人莫怨嗟,古来材大难为用。”
谭纶,江西宜黄人,嘉靖二十九年(1551年)任台州知府,即整饬防务,与戚继光共练新军。后升兵部尚书,统筹南北边防,既善战又通音律,乃罕见之文武全才。相较其余三人,谭纶结局稍好,卒于任上,赠太子太保,谥“襄敏”。然其晚年亦屡遭言官攻讦,若非早逝,恐亦难逃政治漩涡。
回望四将,皆以赤心报国,以智勇靖边。然明代中后期党争酷烈,功臣常成牺牲。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云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纵有擎天之功,亦难敌庙堂一纸诏书。然其精神,早已化入山河——台州祠、泉州庙、丽水碑,百姓香火不断,正是历史最公正的评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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