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允诛杀董卓后迅速败亡,根源在于其胜利后的骄矜自用与政治上的连连失策。

初平三年(公元192年)四月二十三日,汉献帝大病初愈,群臣入宫朝贺。司徒王允趁此时机,策动吕布在北掖门外诛杀权臣董卓,随即宣布其罪状,“夷三族”。长安士民欢欣鼓舞,街头巷尾皆是一片称快之声。王允因而“录尚书事,总朝政”,一时风头无两。
然而不到两个月,董卓旧部李傕、郭汜便率军攻破长安。吕布出逃,王允被杀,汉室再度陷入深渊。明明手握重权、深得人心,何以迅速跌下神坛?
究其根本,王允很快被胜利冲昏头脑,渐显骄纵之气。《后汉书·王允传》写他“自谓无复患难”,俨然以为天下已定。原本他有意宽恕董卓部将,吕布也几度劝他施恩示好,可王允却犹豫反复,说道:“这些人本无大罪,只是跟错主子。若我们一边说他们是逆党,一边又予以赦免,反倒让他们心生疑虑。”
这种摇摆不定的态度,使得西凉军团人心惶惶、自危难安。对外措置失当,对内更是君臣离心。当初合力诛董的尚书仆射士孙瑞与猛将吕布,事后未得封赏,王允反将大功独揽于己身。他一向轻视吕布,只以“剑客”相待,而吕布自负战功、好大喜功,自然心中不平。如此一来,原本支持他的朝臣也“群下不甚附之”。正如古人所言: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,王允却反其道而行。
其实在王允掌权之初,曾有三次挽回局面的机会,可惜他一一错失。
第一次机会,就在董卓刚死、朝局未稳之时。当时最要紧的,便是妥善处置西凉余部,稳定政局。李、郭汜一度遣使请求赦免,王允却以“一年之中不宜再度赦免”为由严词拒绝。他既不愿宽恕,又不敢追剿,使得西凉军团进退两难、疑虑日深。
史家柏杨后来评道:“王允发疯的程度不亚于董卓……他创造了汉王朝复兴的契机,不仅不能把握,反而把汉王朝拖向谷底。”话虽犀利,却直指核心:王允对时局的判断,远不及董卓的老辣。
第二次机会,在于整编军队、稳固权力。董卓能专权三载,所倚仗的正是兵力。当时王允手头并无强兵——西凉旧部分屯各处、扼守要道;关东联军则早已军阀化,根本不听调遣。连长安禁军,也多是董卓旧人。
有人建议派大将皇甫嵩统领西凉部众,暂驻陕地安抚人心,再慢慢联络关东,“徐观其变”。这无疑是一步稳棋。可王允却以为关东义军“皆吾徒”,若示好西凉则会引起猜忌——他一意孤行,再度坐失良机。
诗人杜甫曾在《蜀相》中惋叹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王允何尝不是如此?大业未成而身先死,岂不悲哉!
第三次机会,也是最后一步活棋,竟被王允亲手毁掉。董卓生前颇重才士,曾强力征召大文学家蔡邕入朝,“一月三迁其官”,十分礼遇。董卓死后,蔡邕只因一声叹息、面露悲色,竟被王允认作“董党”,不顾众臣求情,执意处死。
此举不仅寒了天下文人之心,更令西凉旧部彻底绝望。一时谣言四起,皆传“朝廷欲尽诛凉州人”。军中自危,彼此传告:“蔡邕只因受董卓厚待就被杀,今天我们若不握紧兵器,明日便是刀下鱼肉!”
《资治通鉴》亦载此段,评其“措置乖方,人心离叛”。王允在位不足两月,却步步自毁长城。他非但不通“攻心为上”之理,反而火上浇油,最终引来反噬之祸。
昔曹操《蒿里行》诗曰:“势利使人争,嗣还自相戕。”权力场中,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隔。王允诛董卓有胆有谋,治国理政却刚愎寡谋,以至从巅峰跌落,身死名裂,读来令人扼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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