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胜虽为开国名将,却因朱元璋猜忌最终被毒死,成为大明初期功臣悲剧的缩影。

洪武二十三年(1390年),李善长家族七十余口人头落地时,朱元璋或许已预见了这场血腥风暴的终局。这位“开国文臣第一”的覆灭,不过是胡惟庸案这场政治绞肉机的序章。当延安侯唐胜宗、平凉侯费聚等三万余人相继殒命,朱元璋的屠刀却未止步——洪武二十六年(1393年),蓝玉案的血雨腥风让十三侯、二伯及一万五千余人化作齑粉,帝国的开国功勋们如同秋叶般凋零。
《明史·太祖纪》记载:“诛蓝玉,其党皆伏诛,连坐死者甚众。”
此时的朱元璋,已从“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”的开国君主,蜕变为“宁我负人,毋人负我”的猜忌帝王。当太子朱标病逝、皇太孙朱允炆即位的消息传来,这位年逾古稀的皇帝,目光终于锁定在最后一位开国公爵——宋国公冯胜身上。
冯胜的传奇始于元末乱世。这个“自幼喜读书,通兵法”的寒门学子,曾在乡间结寨自保,后投奔朱元璋,终成“平定中原,佐成天下”的开国功臣。洪武三年(1370年)初封六公时,他与徐达、常遇春等并列,被朱元璋誉为“除肘腋之患,建爪牙之功”的中流砥柱。
《明太祖实录》载:“冯胜兄弟亲同骨肉,十余年间……”
然而英雄末路,往往始于功高震主。洪武二十年(1387年)远征辽东,冯胜率二十万大军降伏纳哈出,本应是封侯拜将的荣耀时刻,却因“私藏良马、强娶蒙古王子之女”等罪名被削去兵权。此后虽受封太子太师,却始终被朱元璋严密监控,如同笼中猛兽。
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这句出自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的谶语,恰似为冯胜量身定制。
洪武二十八年(1395年)冬,朱元璋设下致命局:诏冯胜入宫赴宴,同时赐家宴予其家人。这场看似温情脉脉的家宴,实则是精心策划的死亡盛宴。冯胜离宫后,毒发身亡,其二女亦在家中饮下毒酒——这场政治清洗的血腥程度,连《明史》也仅以“死后爵除”四字带过。
《明史·冯胜传》:“帝赐死,时年六十有二。”
直到两百年后的南明弘光帝时期,冯胜才得以追谥“武壮”,但这迟来的荣誉,已无法弥补他生前的屈辱。正如辛弃疾在《永遇乐·京口北固亭怀古》中所叹:
“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孙仲谋处。舞榭歌台,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。”
冯胜的悲剧,不过是大明开国功臣集体命运的缩影。当朱元璋以“胡惟庸案”“蓝玉案”等名义清除异己时,那些曾与他共生死的将士们,终究难逃“伴君如伴虎”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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