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庶在其母去世后,并未重返刘备阵营,而是选择留在曹魏,终老于野。

建安十三年,曹操南下,新野失守,刘备仓皇奔走,妻孥散失。其时谋士徐庶之母为曹军所获。值此乱世,儒风犹炽,“百善孝为先”非徒虚言。徐庶辞别玄德,临行喟然曰:“某才疏学浅,不足为明公倚重。然有一人,若得其辅,如皓月照天,麒麟出世,胜我十倍。”言毕,孤身北去。
此事颇似道家所言“顺其自然”。昔吕洞宾初入道门,亦曾因亲恩未报而迟疑不前,后悟“忠孝两全,方得大道”。徐庶之去,非背主求荣,实乃情义两难,不得已而择其一。
徐庶至曹营,母见子归,悲泣不已,责其弃明投暗。然木已成舟,欲携母南归,山河阻隔,且曹操必严加防范,母又年高,不堪颠沛。未几,其母病逝。按汉制,士人当守丧三年,纵有天下之急,亦不得废礼。故徐庶虽心系荆州,却未轻动一步。
世人常疑:母既殁,何不脱身?殊不知,古之士人,重诺守节,一诺既出,生死不易。徐庶既入曹营,纵不献一策,亦不可再叛——非惧死,乃耻反复无常也。
及至三年服阕,天下局势已变。诸葛孔明出山,联吴抗曹,赤壁一炬,鼎足之势成矣。徐庶闻之,喟然叹曰:“彼真卧龙也,吾萤火之光,岂敢与日月争辉?”遂绝意仕途,退隐林泉。
《易》曰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然时不再来,器亦可藏而不发。徐庶之志,不在功名,而在心安。彼时北方渐定,百姓稍息,与其再涉风波,不如耕读自适。此非怯懦,实乃大智若愚。
张三丰尝言:“功名如露,道心如山。”徐庶虽未入道门,其行止却暗合此理。不争、不显、不复出,恰如《庄子》所云: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”
后世读史者,每叹徐庶“进曹营一言不发”,以为奇节。然其真正可敬处,不在沉默,而在明知可走而不走,知可仕而不仕。此非愚忠,乃以一身践行“义”字——对母尽孝,对主尽义,对己守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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