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灭亡的真正时间,并非1644年崇祯自缢之日,而是延至1683年台湾郑氏政权覆灭、宁靖王朱术桂殉国之时。

世人多言明亡于甲申之变,李闯破京,天子殉社稷,遂以为大明气数已尽。然细察史册,实则不然。清军虽入燕京,然江南半壁犹奉明朔,宗室继统,文武效命,一如东晋南渡、南宋偏安之局。此即所谓南明,历弘光、隆武、永历诸朝,凡三十九年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世事如棋局局新,兴亡不过一念间。”明室虽失中原,然正统未绝。弘光立于南京,乃神宗之孙、福王之子,承继大统,四方响应。虽仅一年而败,然其位号正,礼制存,岂可轻言“伪”乎?
继之者,永历帝朱由榔,据滇黔粤桂,倚李定国、孙可望等将,屡挫清师。其时,西南山河尚属明土,百姓仍呼“万岁”。直至康熙元年(1662年),永历被缅人执送吴三桂,缢于昆明篦子坡,明之正朔似已断绝。
然道家有云:“薪尽火传,不知其尽也。”郑成功收复台湾,奉永历年号不改,建东都,设六官,俨然海外小朝廷。其子郑经、孙郑克塽,皆以明臣自居。直至康熙二十二年(1683年),施琅渡海,郑克塽降清,宁靖王朱术桂北面再拜,自缢殉国,遗诗曰:“艰辛避海外,总为数茎发。于今事毕矣,祖宗应容纳。”至此,明之宗祀、年号、衣冠,始告终绝。
清朝入关,初以“为明复仇”为名,剿灭流寇,吊民伐罪。然一旦立足京师,便亟欲斩断前朝余脉。凡南方所立之帝,皆斥为“僭伪”;凡自称太子者,无论真伪,悉以“假冒”诛之。此非为辨真伪,实为夺正统。
若承认南明为明之延续,则清师入主中原,便成篡逆之举,天下义士必群起而攻之。故《明史》修纂之际,硬将国祚止于崇祯十七年,盖出于政治之需,非史家之公论也。
明末史家谈迁,著《国榷》,独以弘光之亡为明终,其识卓然。彼时神州四裂,清、顺、西、明并立,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。后世以成败论英雄,遂使南明三十九年忠魂义烈,湮没无闻。
吕洞宾曾题剑诗云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”南明志士,何尝不是如此?虽处孤岛穷山,犹怀复国之志,其节义足与日月争光。历史或可被权势涂抹,然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——此气不灭,则明之精神未亡。
故曰:明之亡,不在煤山之树,而在澎湖之波;不在甲申之春,而在癸亥之秋。三十九年抗争,非虚妄之延喘,实为华夏正统最后之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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