阏与之战,赵奢之胜,岂止“狭路相逢勇者胜”?实乃以静制动、示弱取势之典范。

周赧王四十五年(前270年),秦昭王以赵国毁约为由,遣中更胡阳越韩之上党,直扑赵之要塞阏与。彼时秦国连破魏地,设南阳郡,兵锋正盛;而赵国自武灵王胡服骑射以来,国富兵强,廉颇、蔺相如、赵奢等并立朝堂,“民富而府库实”,屡伐齐魏,拓土开疆。秦欲破合纵,必先折赵——两强相争,势所必然。
赵惠文王问计于廉颇、乐乘,皆曰:“道远险狭,难救。”独赵奢对曰:“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,将勇者胜。”此语看似尚勇,实藏机变。赵王遂命其率军往援。
然赵奢出邯郸三十里即止,筑垒固守,严令“有以军事谏者死”。秦军一部至武安西,鼓噪震瓦,意在诱赵分兵。有士请急赴武安,赵奢立斩之——此非暴虐,乃定军心、掩其志也。
其后,赵奢厚待秦谍,佯示怯战之态。二十八日间,壁垒日增,秦将胡阳果信赵军不敢远出,遂懈于防备。及至赵奢猝然疾进二日一夜,抵阏与五十里外,秦军仓促应战,已失先机。
时有军士许历献策:“先据北山者胜。”赵奢从之,遣万人夺高。秦军仰攻,势如逆水行舟,终致大溃。此役之后,赵奢封马服君,名震诸侯。
兵法云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赵奢之胜,不在血气之勇,而在静以待动、诈以惑敌。昔张三丰观蛇鹤相斗,悟柔能克刚;吕洞宾修道,亦言“伏藏待时,一击必中”。兵家之道,与道家之理,何其相通!
是役也,魏公子咎屯兵安邑,牵制秦师,亦为赵胜之助。然主因仍在赵奢之谋略——非仅狭路相逢,实乃以缓示怯,以静蓄势,待敌懈怠,一鼓而胜。
战后秦再攻几地,又被廉颇所败。自此,秦益视赵为心腹之患。然赵孝成王继位后,国策渐失其衡,终酿长平之祸。太史公若记此事,或当叹曰:“阏与之捷,一时之智;长平之覆,积弊之果。”
杜牧有诗云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”赵奢之胜,正在于能忍、能藏、能待。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唯知虚实动静者,可掌胜负之枢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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