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宗赵祯一生中最爱的女子,并非曹皇后,而是张贵妃。

天子之尊,看似九五之尊、万民仰望,然其情之一字,却常如困兽于笼。宋仁宗赵祯,素以宽仁著称,《宋史》称其“恭俭仁恕,出于天性”,然其情路坎坷,几如道家所言“有情皆苦”。少年时属意王氏女,却被刘太后以“妖艳祸水”为由拒之,反将此女配与刘从德——其人父本为刘太后前夫龚美,后改姓刘,攀附权势,行径颇类市井无赖。仁宗虽心如刀割,却只能默然饮恨。
情之所钟,不得其主,反成怨府。
及至亲政,仁宗借王蒙正私生子案,削其女皇亲之籍,子孙永禁联姻。此举看似秉公执法,实则暗藏多年积郁。正如《庄子》所叹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,相呴以湿,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”帝王之情,既不能相濡以沫,亦难相忘于江湖,只得在礼法与私心之间辗转煎熬。
郭皇后虽出身将门,却非仁宗所愿。刘太后强立之,仁宗遂冷待经年。后因尚美人挑衅,郭后怒掴,误伤帝面,遂成废后之机。然废后之后,仁宗又念旧情,欲密召其回宫。郭后执意复位,终未如愿,竟于二十四岁暴卒。史载“或云吕夷简使人毒之”,虽无确证,然宫闱之险,可见一斑。
及至张贵妃入宫,仁宗方得心灵之慰。此女聪慧明丽,善解人意,虽无子嗣,却深得帝心。仁宗尝欲立其为后,群臣以“无子且出身微”力谏乃止。然宠冠六宫,冠服仪制几同皇后。贵妃薨逝,仁宗悲恸不已,追册为皇后,谥曰“温成”——此乃逾制之举,足见情深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世人逐利忘情,曾叹曰:“一点灵光即是真,何须外觅假因缘?”仁宗贵为天子,却一生为情所缚,所爱者不得立,所立者非所爱。曹皇后端庄贤淑,持礼守正,然终非其心之所系。张贵妃虽早逝,却得仁宗倾心以待,死后哀荣逾常,可谓“生不同衾,死同谥”。
东坡有句: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”帝王之家,礼法森严,情之一字,尤难两全。仁宗之爱,不在凤冠霞帔之曹后,而在温婉解语之张妃。此非轻重之判,实乃心之所归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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