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秀全之所以封王多达两千余人,实为乱世权谋之策:以虚名笼络人心,借爵位制衡诸将,终致名器泛滥、国本动摇。

古来封王,非同小可。昔者“封侯拜相,封妻荫子”,皆为将士浴血沙场之酬;然王爵尤重,历代罕授。太平天国初立,亦循此道。永安建制之时,洪秀全自号天王,仅封杨秀清、萧朝贵、冯云山、韦昌辉、石达开为东、西、南、北、翼五王,合为六王,秩序井然。
及至萧、冯战殁,方补秦日纲为燕王、胡以晃为豫王,仍守六王之数。彼时爵赏尚重功勋,未至滥觞。
天京事变,东王杨秀清、北王韦昌辉相继被诛,洪秀全曾誓言“永不复封王”。然此誓未久,疑心已起。翼王石达开主政,才略过人,洪氏恐其步杨秀清后尘,遂封其兄洪仁发为安王、洪仁达为福王,以亲制疏,此乃第一重机心。
道家有言:“鱼不可脱于渊,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。” 洪秀全却反其道而行,以王爵为饵,广布亲信。石达开察其猜忌,愤而出走,天京危如累卵。洪氏不得已,擢陈玉成为英王、李秀成为忠王,倚为干城——此为第二重机心:以新锐代旧勋,以双雄相制。
然自此而后,王爵如市。初尚论功,继则乡党故旧、捐输钱粮者,皆得王号。或曰“殿前不设凡鸟”,实则满朝朱紫,几无虚席。至后期,竟有两千余王,冠盖相望,名实俱乖。
《老子》云:“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。” 爵赏愈滥,人心愈散。将士知王号易得,反轻死战;百姓见冠冕如草,遂失敬畏。洪氏本欲以虚名固人心,孰料名器既轻,国势益颓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金印紫绶,不过黄粱一梦。” 洪秀全困守天京,日封百王,犹抱薪救火。彼时城中粮尽,外有曾国藩围师,内无可用之将,唯以空衔慰众,岂非末世之象?
观其始也,六王定鼎,尚存礼制;及其终也,千王塞路,名器扫地。非不知弊,实不能止——盖乱世驭下,舍权术无他途;而权术之极,终噬其主。此诚可为后世执权柄者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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