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光九子争储,咸丰之所以胜出,并非因其才略超群,而在于其“仁孝”之名契合了道光晚年对守成之君的期待。

道光帝共有九子,其中不乏才智出众者,如恭亲王奕訢,文武兼备,深得朝臣称许。然皇位最终却落于体弱多病、性情优柔的咸丰之手。究其缘由,首在出身——咸丰为孝全成皇后钮祜禄氏所生,乃道光唯一嫡子。古制“立嫡以长,不以贤”,此乃宗法之纲常。加之皇后早逝,道光怜其幼失慈母,心中早存偏爱。
帝王家事,向来骨肉相疑。太子既立,则父忌其逼,弟觊其位,诚如史家所叹:“储位未定,诸子如虎;储位既定,诸子如鼠。”
道光晚年,常借秋狝以观诸子品性。是年围猎,诸皇子竞逐野兽,献禽满载,唯咸丰空手而归。帝问其故,咸丰垂首答曰:“时方春和,鸟兽孳育,不忍伤生以干天和。”此语一出,道光默然良久,心中已有定夺。
此事颇似道家所重之“慈”德。昔吕洞宾初学剑术,师授斩妖之法,吕问:“若妖亦有母子,可斩否?”师笑而不答。后吕弃剑修丹,终成纯阳真人。盖天地之大德曰生,帝王之大德曰仁。咸丰此言,虽或出于师授,然恰合道光暮年厌兵息争之心。
及至道光弥留之际,召诸子入寝殿问策。奕訢条陈国事,应对如流;咸丰则甫入门即伏地恸哭,泣不能言。帝叹曰:“仁孝如此,足承大统。”遂密书遗诏,立咸丰为嗣。
观此一局,非才胜者得之,乃德显者居之。然历史之吊诡处正在于此:咸丰虽以仁孝登极,却因优柔寡断,致权柄旁落,终使慈禧掌政数十载,清室自此日衰。苏轼曾言:“大勇若怯,大智若愚。”然若真怯真愚,则非守成之器,反为倾覆之阶。
故知帝王择嗣,不在一时之巧对,而在百年之基业。咸丰之胜,胜于表象之仁;大清之危,危于实质之弱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仁孝固美,若无刚断辅之,终难济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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