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汉乾祐初年,宰相杨邠当廷令少帝刘承祐噤声不语,一语成谶,终致身首异处,其事如寒刃悬顶,足令后世掌权者惕然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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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崩殂之际,杨邠与史弘肇、王章同受顾命,辅佐冲龄少主。三人各有所蔽:邠刚愎自用,弘肇暴戾少恩,章贪鄙寡谋。一日朝议,论及安民之策,少帝言“当使百姓无怨”,意在体恤苍生。不料杨邠竟厉声曰:“陛下但勿多言,臣等自能处置!”此语如沸油泼雪,帝心衔恨久矣。后邠复以事触怒,乾祐三年冬,少帝密令亲信伏诛三人于朝堂。未及半载,帝宠信小人,激反大将郭威,后汉遂如朽木倾颓,一朝覆灭。
观此事端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之寓言。相传吕祖游历人间,见两童争枣,笑曰: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。争名夺利几时休?早起迟眠不自由。”杨邠若能如张三丰修道武当,知“谦退乃保身之符,刚强实取祸之媒”,何至血溅丹墀?昔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以和合为贵,盖因天道忌满,人道恶盈;持盈保泰者,必先敛锋藏锐。
历览前史,宰相之位如履薄冰。管仲相齐而尊王攘夷,九合诸侯一匡天下,其功在“知雄守雌,大智若愚”;李斯佐秦书同文轨,然终遭腰斩夷族,盖因焚书坑儒失尽民心。萧何自污以全君臣,房玄龄谦退以保始终,此非怯懦,实乃洞悉“满招损,谦受益”之天道。杨邠之祸,非独其言失度,更在少帝失驭——君若不能容诤臣如海,臣若不知敬天命如渊,岂非自蹈危崖?
故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居庙堂者当思:一言可安邦,一语亦能覆国。后汉之亡,岂止杨邠之过?少帝怀忿擅杀,恰似稚子持刃,终割己指。今人观史,当以血为鉴:上位者戒骄躁如防深渊,下位者守本分若临薄冰。片念之差,可倾社稷;寸心之失,能丧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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