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之俭,史册罕见,唯郭威一纸裹尸,足令后世汗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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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威,后周太祖,并非生于深宫,长于妇人之手。他自幼流落民间,亲历饥寒交迫之苦,深知百姓一粥一饭皆来之不易。即位后,便轻徭薄赋,减税宽民,柴米油盐皆从简省,宫室不兴土木,器用不饰金银。史载其临终前召养子柴荣,言辞恳切:“丧事从简,毋藏金玉,纸裹吾身足矣。”此语非矫情,实乃切身之痛所化。世人常道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郭威却以天子之尊,行匹夫之俭,真可谓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”,深契老子之道。后周之治,由此渐有起色,非偶然也。
古有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一日遇贫者,以指触石成金,贫者却不受。洞宾奇之,问其故。贫者答:“吾不求金,但求点石成金之术。”洞宾叹曰:“术可传,心不可传。若心贪无厌,点金千镒亦不足。”郭威之俭,正如此心——不重外物,唯守本真。帝王若能如洞宾所警,惜一纸一粟,何愁天下不治?
昔者《资治通鉴》载,乱世之君多溺于奢,如隋炀帝凿河游幸,终致身死国灭。郭威反其道而行,以民间疾苦为镜。其言“纸裹吾身”,非仅丧仪之简,实乃警醒后世:天子之富,当藏于民,非藏于库。若挥霍无度,则民如秋叶,国若危卵。此理古今一也,奢侈之费,甚于天灾,岂可不慎?
宋太祖赵匡胤,节俭至癖,几近守财。然此“守财”非为私欲,实为国计民生。其衣常服旧帛,弟光义见之不忍,劝曰:“陛下衣履太陋,何不稍易?”匡胤笑答:“一衣之微,民力所聚,岂可轻弃?”朝臣见天子如此,亦不敢华服。更绝者,赏赐群臣,必以旧衣;御膳思食羊肝,转念恐日宰一羊,遂止。此等细行,看似迂阔,实乃深谋远虑。帝王日理万机,若开奢靡之端,则下必效尤,积弊难返。
昔人云:“俭,德之共也;侈,恶之大也。”赵匡胤之俭,并非苛待自身,实为天下立范。他深知国库之财,皆取于民膏血。一羊之费,看似微末,然日积月累,则民不堪命。此中道理,恰如《国史大纲》所析:治国如持家,奢则家败,俭则业兴。帝王若能以身作则,则百官自化,风俗自淳。
李绅《悯农》诗云: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”赵匡胤每读此句,必默然良久。某夜欲食羊肝,念及御膳日宰之弊,喟然叹曰:“朕一人之欲,累百牲之命,忍乎?”遂罢。此心细微处,正见其胸襟。张三丰修道时尝言:“云游四海,箪食瓢饮,犹觉天地宽。”帝王若能参此意,何须琼楼玉宇?
观郭威、赵匡胤之行,节俭非吝啬,实乃大智。郭威纸裹遗训,赵匡胤旧衣示俭,皆以身证道。后世帝王若问治国良方,当以俭为舟,以民为本,否则纵有万里江山,终成过眼云烟。史册斑斑,奢者亡,俭者昌,岂虚言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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