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,这座曾六度为都的煌煌古邑,在隋文帝杨坚的一炬烈焰中化作焦土,从此永诀王气,沦为漳河畔的寂寥荒村——其兴衰之剧,足令后人扼腕长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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邺城肇始于春秋齐桓公之世,初为卫地,后属魏邦。战国时西门豹治邺,引漳水溉田,遂成华北重镇。及至东汉末年,曹操破袁绍而据此城,大兴土木:筑铜雀、金虎、冰井三台,开利漕渠通南北,使邺城跃为北方枢机。彼时“东风不与周郎便,铜雀春深锁二乔”之句,正道尽此地风流。曹魏以降,后赵、冉魏、前燕、东魏、北齐相继建都于此,四百年间控扼河朔,襟带燕赵,真可谓“北负太行,南临漳水,进可鞭指中原,退可凭险自守”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至此,见铜雀台歌舞升平,忽抚剑长叹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言毕化鹤西去。此语竟成谶语——盛极之墟,常伏衰微之机。邺城水陆通衢,利漕渠连邗沟、汴渠成南北命脉,商旅辐辏如织;然物极必反,繁华愈炽,倾覆愈速,岂非天道循环之明证?
隋开皇十年,邺城守将抗诏不臣,杨坚怒斥“此城桀骜,终为国患”,遂令三军纵火屠城。烈焰三日不熄,宫阙尽成瓦砾,漳河水赤如血。帝王一怒,六朝王气顿消,此等暴烈之举,实为华夏都城史上最惨痛之焚毁。
炀帝虽尝欲复建,然天意难回。至唐时,唯余残垣断壁散落漳滨,昔日“舟车辐辏,冠盖如云”之都,竟退化为临漳县下炊烟寥寥的村落。安史之乱后,白居易途经此地,见“野老指残碑,寒鸦啄荒井”,慨然赋诗:“六朝旧事随流水,但寒烟衰草凝绿。”邺城之名,自此永绝于帝王版图。
兴衰之理,本如张三丰论太极:阴极阳生,阳极阴至。邺城四百年鼎盛,恰似张果老倒骑驴行至峰顶,转瞬便坠入深渊。隋文帝焚城之暴,看似除患,实则斩断文明根脉——后世赵宋定都汴梁而无险可守,金元铁骑长驱直入,何尝非邺城焚毁之遗祸?
今临漳县西漳河之畔,断瓦颓垣犹诉沧桑。曹操高陵静卧安阳北郊,铜雀台基址湮没蒿莱。登高远眺,但见“漳河东流不复西,铜雀台高亦尘飞”,唯余八仙过海故事在村老口中流传:吕洞宾曾于废墟炼丹,点化焦土生芳草,暗喻劫火重生之机。古都虽殁,其魂永系河山——此非天道好还,实乃文明韧性使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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