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末三国,烽烟四起,英雄辈出,却有一位隐士,以超然之姿避乱世,以通天之智窥天机,更以百零五岁高龄,成为那个时代最长寿的见证者。

张臶,字子明,钜鹿人也。年少时入太学,学富五车,却不求仕进,学成后归隐故里。彼时袁绍已据北方,闻其名,数度征辟,张臶坚辞不受,为求清净,徙居上党。上党为袁绍外甥高干所控,高干亦上表封其为乐平令,张臶复拒,再迁常山。常山之地,门徒已聚数百人,其后又徙至任县。
魏晋隐士之风,非独“嗑药”“宅居”,实乃“诗意栖居”之人性回归,如《道德经》言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”,张臶便是此道践行者。后世道家修行者,如张三丰祖师隐武当, “隐于市井,心在山林”,与张臶避诸侯而不绝尘的智慧,恰是异曲同工。
曹操为丞相,亦闻其名,征之,张臶不应。及至曹叡称帝,下诏求隐士以消灾,郡中屡次遣人请其出山,张臶皆称病拒之。广平太守卢毓到任三日,主簿言按旧例可送拜帖见张臶。卢毓曰:“张先生上不服天子,下不事诸侯,岂能以常礼待之?”遂遣主簿携信、羊、酒,高规格拜访。
青龙四年,曹叡下诏,言张掖郡黑河出宝石,背负灵龟、麟凤、龙马之形,“文字宣告天命,粲然可观”,命太史令高堂隆解读,高堂隆称此乃“大魏吉祥命运,东序罕见之宝”。曹叡此举,意在强调魏承汉统,得国正统。
诏书颁下,议论纷纷。任县令于绰以诏书内容示张臶,张臶密谓于绰曰:“神明只预言未来,而不追述以往。汉祚已衰,魏已得天下,何须追述兴废?此宝石变异,实乃将来吉祥之兆。”后来司马氏果然代魏,此言竟成谶语。
隐者观天,非为窥测,乃明“天道循环,盛极必衰”之理。张臶不附权贵,不惑祥瑞,于乱世中守心明性,此非“消极避世”,实乃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智慧——如《周易》所言“潜龙勿用”,非不为,乃时未至也。
张臶不仅通天机,亦知生死。正始元年,戴胜鸟于其家门北筑巢。张臶谓门人曰:“戴胜属阳,北为阴位,阴阳错位,凶兆也。”遂弹琴作诗两篇,十日而终,享年一百零五岁。人生天地间,忽如远行客,张臶以百年之寿,阅尽三国兴衰,终得善终,可谓“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”。
其去世后,广平太守王肃到任,敬其为人,厚恤其家。乱世之中,有此高人,如孤松立雪,不染尘埃,其隐逸之风,其通明之智,至今仍令人思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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