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吴群星璀璨,却有一位官员,学问堪比孔融,医术不输华佗,却因脾气刚直,两度被流放,他就是虞翻。

虞翻字仲翔,会稽馀姚人。自幼嗜学,十二岁便名闻乡里,及长为太守王朗辟为属吏。孙策攻会稽时,虞翻劝王朗暂避锋芒,王朗不从,终致兵败。虞翻护王朗脱险,王朗让其归家,虞翻却转投已破王朗的孙策。孙策素闻其名,亲往拜访,二人遂成知己。
孙策好游猎,虞翻屡劝不听;转任富春令时,孙策遇刺身亡,各县官吏皆往奔丧,独虞翻以“江东未定,官吏离任,恐贼民有机可乘”为由留守,诸县效之,江东遂安。东汉与曹操先后征辟,虞翻皆不就,其风骨可见一斑。
道家有言“知者不言,言者不知”,虞翻偏要言,且言必据理,不避权贵。孙权即位,拜其为骑都尉,然虞翻每议事,必与孙权争辩,面折廷争,不知收敛。同僚有小过,必上书弹劾,孙权厌其聒噪,第一次将其流放丹杨泾县,求个耳根清净。
吕蒙伐关羽,知虞精通医术,请其随军,孙权许之,方免流放之苦。关羽围樊城时,虞翻随军,见麋芳、士仁有异心,劝吕蒙早备。后吕蒙劝降麋芳,虞翻又识破关羽伏兵,关羽败走,虞翻以占卜断其“不出二日必授首”,果验。孙权赞其为“东方朔再世”。
人生在世,刚则易折,柔则长存,此乃天道。虞翻之刚,不独对上,亦对降将于禁。于禁被俘,与孙权并辔而行,虞翻厉声斥曰:“降虏安得与君齐肩!”宴饮时,于禁闻乐而泣,虞翻又讥其矫情。后于禁将还魏,虞翻复请斩之,孙权不从,叹曰:“卿勿谓吴无人,吾谋適不用耳。”曹丕闻之,常为虞翻虚席,敬其风骨。
孙权称王后宴饮,虞翻佯醉避其同饮,孙权去,复起如常。权酒后怒欲杀之,赖群臣劝止。自此,权立规:“酒后言杀,皆不奉命。”然虞翻终因不识时务,再触逆鳞。孙权与张昭论神仙,虞翻指昭骂曰:“死人所言,何足道哉!世间安有神仙?”权大怒,念其旧罪,再流放交州。
流放十年,虞翻讲学不倦,门生常百余人。为《老子》《论语》作注,又识拔丁览、徐陵于县吏之中,二人后皆为名士。道家张三丰曾云:“心若冰清,天塌不惊。”虞翻身处蛮荒,却守道不渝,其志可嘉。年七十,卒于交州,孙权许归葬故里,赦其妻孥。
虞翻有子十一,四子虞汜官至散骑中常侍,五子虞忠为宜都太守,晋灭吴时战死;六子虞耸仕吴入晋,官至河间相;八子虞昺为黄门郎,后降晋。虞忠一支,更活跃至东晋,可谓家风绵延。
苏轼尝叹: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”虞翻一生,亦辗转于丹杨、交州,然其学问、医术、风骨,未因流放而减损。所谓“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”,乱世之中,虞翻虽不得善终,其名却与东吴共长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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