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宗的艰难求子路,在与群臣拉锯整整二十六年后,终究不得不妥协收养宗室子为储君。

大宋赵家的皇位,仿佛被无形的诅咒笼罩,历代帝王皆困于子嗣凋零——纵使诞下麟儿,也难逃夭折之劫;即便侥幸继位,不过三代便绝了后嗣。宋仁宗赵祯,便是这宿命中最无奈的承受者。彼时徽柔公主降生,官家以皇长子之礼遍赏群臣,初为人父的喜悦,却被大臣一句“早立宗子以安国本”当头泼了冷水。
《诗经》有云:“螽斯羽,诜诜兮,宜尔子孙,振振兮。”帝王之家,何尝不盼子孙满堂?然赵祯后宫,四后三妃,二德二贤,更有美人才人无数,竟只育得十六子女——三子十三女中,仅四女长大成人。三十四岁至五十岁这十六载,宫中竟再无婴儿啼哭声,唯有福康公主一个孩子承欢膝下。
天家本无隐私,朝臣不仅忧心国事,更将官家的子嗣看作天下安危的根基。赵祯为君不可谓不仁,为父不可谓不慈,却偏偏要与这“血脉宿命”苦苦纠缠。
景佑二年,二十六岁的赵祯尚无子嗣,群臣劝他效仿先帝“引子”——收养宗室子为嗣,待亲生子诞生再归其宗。无奈之下,他收养堂兄赵允让之子赵宗实。可命运弄人,景佑四年长子降生,未及一日便夭折;次年福康公主出生,隔年二皇子赵昕又降生,官家大喜,遂送赵宗实归宗。
康定二年,赵昕夭折;三皇子赵曦随后出生,三岁再殇。三十四岁的赵祯,膝下只剩一女。此后的十六年,宫中再无新皇子诞生,大臣们却未闲着——立储之争,成了朝堂上最激烈的拉锯战。
吕洞宾尝言:“世人皆求长生,却不知心定则福生。”赵祯何尝不欲定储?只是每一次努力,都被命运无情打碎。至和三年元旦,四十七岁的官家突染重病,三月方能视事。宰相文彦博趁机请立宗子,赵祯病中应允,病愈却反悔。群臣急矣:范镇带头上书,欧阳修、司马光连上三本,范镇更是涕泪交加,连奏十九道疏,字字恳切。
那年天灾频仍,雪灾、暴雨接踵而至,迷信天谴的赵祯愈发惶恐。大臣们直言:“天谴者,盖因未立储也!”嘉祐四年,后宫董氏、周氏有孕,群臣暂歇期盼,却诞下两位公主。赵祯失落之余,又自慰:“女儿亦是心头肉。”嘉祐五年,连生四公主,五十二岁的官家仍强撑耕耘,终究抵不过岁月与命运的轮转。
帝王之私,系于天下。二十六年的拉锯,既是赵祯为人父的执念,也是群臣为社稷的坚守。终在嘉祐六年,他妥协收养赵宗实——即后来的英宗。这条路走得何其艰难,却终究为赵宋续上了血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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