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歇,战国四公子中后起之秀,虽年逊于孟尝君、平原君、信陵君,却以过人胆识与经天纬地之才名垂青史。少年时,他便好周游学习,尤其倾慕纵横家苏秦的风骨,暗自期许有朝一日能以三寸不烂之舌安邦定国。恰逢秦赵和缓、韩魏俯首于秦,秦国虎视眈眈东向楚国,时势为黄歇的崛起铺就了舞台。

他自学成才后,毅然游说楚顷襄王。王见其才赋与勇气,遂委以重任,命他赴秦探查军情。黄歇深知楚国安危与自身前途休戚与共,入秦后周旋于上流社会,搜集诸多关键情报。时秦昭王令白起联合韩魏伐楚,黄歇以“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”之理进谏,秦王思之有理,不仅罢兵伐楚,更促成秦楚结盟。此番智谋,恰如道家所言“上善若水”,以无形之智化解强秦兵锋,不战而屈人之兵,堪比张三丰以太极柔劲化千钧之力,看似退让,实则暗藏乾坤。
公元前272年,楚王病重,黄歇再赴秦国,陪同太子完做人质。他仍不忘打点秦国上下,然思及若他人继位,多年苦心恐付诸东流。遂求助于范雎,劝秦王放太子归楚,然秦王犹豫不决。危急关头,黄歇心生一计:让太子完乔装过客混出城,自己则守在太子住处谢绝访客,待太子远去,方才实情禀报秦王。秦王震怒欲赐死他,黄歇向范雎递眼色,范雎劝道:“黄歇若为此死,显其忠;其王若归位,必重用之,于秦楚和利无害。”秦王乃开明之主,黄歇遂虎口逃生。
果然,太子归楚即位,是为考烈王,黄歇被封春申君,赐淮北十二县。此时“少年负壮气,奋烈自有时”(李白《上李邕》),他的才干与忠诚终于得到回报。
考烈王五年,秦将王龁围邯郸,赵国告急。平原君赵胜入楚求援,考烈王畏秦不敢出兵。门客毛遂按剑胁迫考烈王,场面剑拔弩张,黄歇挺身而出,请缨救赵。楚王遂与赵盟,令黄歇率军。恰逢魏无忌窃虎符诛晋鄙,楚赵魏联军合力,大破秦军,邯郸之围解。此役“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”(辛弃疾《破阵子》),黄歇威震诸侯。后他遣将景阳中原合纵,亲征鲁国,灭鲁迁君,命荀况为兰陵令,声望更盛。
然考烈王无子,门客李园欲献妹于王,却被黄歇纳入府中。李环有孕后蛊惑黄歇:“若送我于王,生男则为太子,君位更尊。”黄歇欲令智昏,竟允之。考烈王卒,李园抢先入宫伏兵,待黄歇入宫,四面涌出将其刺死,并抄斩其家,首级抛于荒野。私欲蔽目,终致祸殃,此乃道家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之鉴。
黄歇一生跌宕:前半生智退秦师、舍身救主、封地奉还、救赵灭鲁、统领六国,尽显智忠公勇威;后半生养客图名、拒纳忠言、私通王后、因私废公,终落得骄不智不忠不公。苏轼言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”,他奋力搏击命运,却难逃人性之限,其功过是非,留与后人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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