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植,袁绍最初的首席幕僚,卒于初平三年(公元192年),未及见天下大乱之终局。

卢植字子幹,涿郡人也。少与郑玄、管宁、华歆同受业于马融之门,然不似他人专事章句,独能兼通经术与兵略。《后汉书》称其“身长八尺二寸,音声如钟”,非徒魁伟之貌,实有刚毅之节。刘备、公孙瓒尝游学其门,执弟子礼甚恭——此非寻常师承,乃乱世英雄之启蒙也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真儒者,不在书斋,而在庙堂与疆场之间。”卢植正其人也。汉灵帝时,九江、庐江蛮夷作乱,植以太守之职,抚而平之;及黄巾起,朝廷授北中郎将,率五校士讨张角于广宗。连战克捷,围贼将溃,忽遭宦官左丰谗毁,竟被槛车征还。所幸皇甫嵩力保,得复旧职。此际若无小人掣肘,黄巾之祸或早定矣。
董卓入洛,擅行废立,朝纲崩坏。卢植抗言直谏,几罹其祸,遂避居上谷。初平二年,袁绍夺冀州,慕其名望,亲迎为军师。《后汉书》载:“冀州牧袁绍请为军师。”此举非徒借重其才,实欲以卢植之清誉,收揽天下士心。
然天不假年,翌年卢植即殁。若其尚在,天下之势或大不同。彼时沮授、田丰屡劝袁绍迎献帝于邺,绍已心动,终为淳于琼等所阻。设使卢植在侧,以其宿望与忠汉之志,必力陈大义,辅以谋士群策,迎天子之举几可成矣。
曹操后来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非其智胜,实因袁绍失机。若天子早居邺城,则四海归心,曹孟德纵有雄略,亦难展翅于兖豫之间。故曰:卢植不死,曹操或真须“靠边站”。
然亦不可不察:袁绍素怀异志,曾欲立刘虞为帝,其心早非纯臣。卢植若久居幕府,忠汉之志与绍之野心必生龃龉。此情势,恰如荀彧之于曹操——始则同心,终成水火。以卢植刚直之性,恐难善终,或蹈文若覆辙,饮药自尽于忧愤之中。
道家有言: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。”卢植虽负经纶之才,却生逢季世,志未伸而身先殁。然其风骨,足为后世楷模。正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功业或随烟云散,气节却与天地长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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