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黑闼虽以千人之众击退五万唐军,却终未能登基称帝,盖因其起事仓促、根基浅薄,又逢李世民亲征,终致败亡。

隋末群雄并起,河北之地尤多豪杰。刘黑闼本为窦建德部将,虎牢关一役,李世民以三千玄甲破十万夏军,窦建德被俘身死,其旧部星散。然李世民放归降卒,本欲示宽仁,孰料反酿祸根。王小胡、范愿等旧将不堪新吏苛政,遂聚义于野,推刘黑闼为主。彼时刘黑闼正躬耕陇亩,手执锄犁,昔日横槊马上,今朝俯首田畴,正如吕洞宾弃儒学道,由尘入真——乱世之人,何尝不是在命运泥泞中辗转求生?
《易》曰:“穷则变,变则通。”刘黑闼应时而起,旬月之间,收复故地,斩李神通、罗士信等唐将,擒薛氏兄弟,声震河朔。其势之盛,几复窦建德之旧业,时人谓之“窦建德第二”。
然兵锋虽锐,终究气数未至。刘黑闼之兴,如野火燎原,迅猛却无根;李世民之讨,似江河决堤,势不可挡。武德五年(公元622年),秦王亲率大军东征,水陆并进,断其粮道,围其孤城。刘黑闼困守洛州,三度突围,虽斩将搴旗,终难挽颓势。及至饶阳,部将诸葛德威反戈,缚主献唐。一代枭雄,竟殒于宵小之手,令人扼腕。
古语有云:“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”刘黑闼虽勇略过人,然起于草莽,未立纲纪,未收民心,徒恃兵威,岂能久乎?观其行事,急攻近利,未若张三丰隐武当而养浩然之气,亦不如八仙各修其道、待时而动。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若无德以配其力,纵有千军,终为他人作嫁衣裳。
李世民既平黑闼,河北始定。其后贞观之治,四海升平,非独兵强马壮,实因能容功臣、明赏罚、修仁政。秦琼、程咬金等宿将得以善终,并非仅因玄武门之功,更因太宗深知:天下可马上得之,不可马上治之。故能保全勋旧,共襄盛世。
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历史长河奔涌不息,英雄成败,不过浪花一瞬。刘黑闼之憾,在于只知争胜于战场,未悟安邦于人心。若其能如范蠡泛舟五湖,或效留侯辟谷修道,或可全身远祸,留名青史而不止于“乱贼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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