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刀一出,人马俱碎——此非虚言,实乃大唐步卒以血肉与精钢铸就的破骑之法。

自古中原农耕之民,常受北地游牧铁骑侵扰。匈奴、突厥,皆长于鞍马,弯弓射雕,来去如风。汉武虽曾犁庭扫穴,然胡马南下之势,终未断绝。及至隋唐,中原将士渐悟:欲制骑兵,非唯以骑制骑,更需以步破骑。
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李靖深谙此道。他于平定江南之际,得见一种长刃利器——陌刀。其形似斩马剑,长近一丈,重约五十斤,非膂力过人者不能挥舞。初时仅零星使用,后经李靖改良,并配以严密阵法,遂成大唐军中破敌利器。
据《卫公兵法》所载,唐军布阵,层次井然:前为弩手,百五十步外发矢;次为弓手,六十步内放箭;待敌骑迫近二十步,弓弩手即弃弓执刀,列成陌刀方阵。刀光如雪,寒芒映日,《旧唐书·李嗣业传》记其“舞巨刀,一挥杀数人,前无坚对,如遇敌骑,人马俱碎”。此语非夸饰,实乃战场写照——铁蹄未至,刀锋已裂其骨。
然单凭陌刀,亦难独胜。李靖妙在“合”字:步兵为体,骑兵为用;静如山岳,动若雷霆。敌骑冲击之际,陌刀队如铜墙铁壁;一旦敌阵动摇,侧翼轻骑即如两翼飞鹰,包抄截杀。奇兵、跳荡穿插其中,马军伺机追击,整套战法环环相扣,动静相生。
须知,游牧之强,在其机动;中原之胜,在其组织。突厥人虽善骑射,然遇此严整之阵,往往如浪击礁石,徒损其锐。故非唐人勇猛过人,实乃制度与器物之胜也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刚柔相济,方为大道。”陌刀之用,正合此理。其刚可碎马裂甲,其阵之柔则随势而变。张三丰亦云:“以静制动,后发先至。”唐军不争一时之快,而守阵待隙,恰是道家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兵家化用。
观夫盛唐之军威,非恃天险,亦非赖神助,实由无数将士操练精熟、器械精良、号令如一而成。陌刀队之兴,非偶然之技,乃中原文明面对草原风暴时,一次深思熟虑的回应。白刃排如鳞,寒光照铁衣——此景虽远,其志犹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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