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创鸳鸯蝴蝶兵阵的明朝大将戚继光,其用兵之精、练兵之严、战功之卓,实为明代中后期第一人。

戚继光少年时家道中落,然志不稍减。其父早逝,遗命以武报国。他非凭天资颖悟,而以笃实勤勉入军旅,如道家所言“大巧若拙”,反胜那些机巧浮躁之辈。初领父职,首战即克倭寇,非侥幸也,乃平日操练之果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练拳不练功,到老一场空。”戚氏深谙此理。他募兵不取聪明伶俐者,专选朴拙有力、肯吃苦之人。盖因兵者,生死之地,存亡之道,岂容浮华之士?其训练之法,令士卒分队角力,胜者赏银,败者受罚。于是人人争先,日日苦练,军中无一日不闻金鼓之声。
如此数年,戚家军成。其士卒进退有度,如臂使指,非但勇猛,更兼纪律森严。观其行伍,恍若吕洞宾点石成金——凡铁经炉火百炼,终成利器。
戚继光最著者,莫过于“鸳鸯阵”。此阵非如坊间讹传为“鸳鸯蝴蝶”,实乃“鸳鸯”二字取其相辅相成之意,与“蝴蝶”无涉。阵法由十二人组成(一说十三人),含藤牌手、狼筅手、长枪手、镋钯手及火铳手,各司其职,远近相济,攻守兼备。
临敌之际,藤牌蔽前,狼筅扰敌,长枪突刺,镋钯截杀,火器压阵。层层递进,如潮涌浪叠,倭寇虽悍,亦难近身。此阵之妙,在于化单兵之弱为整体之强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善用人者为之下,是谓不争之德。”
彼时倭寇横行东南,焚掠州县,官军屡败。然戚家军至,则倭焰顿熄。丰臣秀吉虽雄踞日本,闻戚氏威名,亦不敢轻犯闽浙。非畏其兵多,实惧其阵整、令严、心齐也。
古之名将,或以奇胜,或以正合。诸葛亮八阵图固妙,然多用于守御;戚继光鸳鸯阵则攻守一体,尤适山海交错之地,实为因地制宜之典范。故论其实战之效,或有过之。
昔苏子瞻作《赤壁赋》,叹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”。然若无良将守土,何来清风明月?戚继光一生转战南北,先平倭于浙闽,后御虏于蓟门,使百姓得安耕织,士子可诵诗书,其功岂在文章之下?
晚年罢归,家无余财,唯留《纪效新书》《练兵实纪》二册,字字皆血汗所凝。后世读之,当知:所谓名将,不在斩首之数,而在安民之实;不在阵图之奇,而在治军之诚。
戚继光之厉害,正在于此——以凡人之躯,成非凡之业;以朴素之法,立万世之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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