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军队之弱,并非天生孱羸,实乃制度积弊、将帅失德、兵源芜杂三者交相为害所致。

宋自立国,燕云十六州已陷于契丹之手。燕山、太行,本为中原天然屏障,一旦拱手让人,北骑长驱直入,如入无人之境。加之冷兵器时代,胡马健捷,一日可行数百里;宋军多步卒,负甲持械,日行不过三十。彼以轻骑掠地,我以重步守城,胜负之势,未战已分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守外不如养内,制敌不如修己。”南宋不修内政而徒望边关,恰如筑屋于流沙之上,岂能久安?
南宋募兵,几同收容。起居郎胡寅曾痛陈:“今诸军则无所不有矣!避赋税者、纳贿求官者、犯罪畏捕者、科场失意者,乃至百工伎艺、俳优乐人,皆混迹行伍。”如此乌合之众,何谈纪律?何言死战?
兵员既滥,将帅尤劣。刘光世、张俊之流,名为大将,实为巨贾。张俊拥田百万亩,岁收租米六十万石,房产林立,岁入房租七万三千贯。银铸千两球,藏于深宅,唯恐宵小觊觎。刘光世坐镇江淮,日置歌儿舞女,金兵渡江三日竟浑然不觉。此等人物,焉能临危授命?
汪藻曾上疏高宗:“将帅无人,而御之未得其术也。”诚哉斯言!彼辈平日“飞扬跋扈,不遵朝法”,战时“望风而溃,甚于夷狄”。开禧北伐,韩侂胄无可用之将,一败涂地;德祐南溃,蒙古铁骑未至,宋军先遁,长江天堑,竟成虚设。
道家有训:“知止可以不殆。”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世人争名逐利,叹曰:“百年功业,不如一盏清茶。”张俊、刘光世聚敛无度,惜命如金,反失军人之魂。苏子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彼辈眼中唯有金银,何曾见家国山河?
故南宋之亡,非亡于敌强,实亡于自腐。兵不成兵,将不成将,纵有江南膏腴之地、百万黎庶之众,亦难挽大厦之倾。后人观史,当以此为镜——国之强弱,不在疆域之广狭,而在人心之向背、制度之清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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