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熹宗朱由校的张皇后,十四岁册封为后,十六岁便永失生育之能,其一生如秋叶飘零,映照出晚明宫阙的权谋与悲怆。

天启元年,张氏年方十四,册立中宫。史载其“颀秀丰整,面如观音,眼似秋波,口若朱樱,鼻如悬胆,皓牙细洁”,堪称华夏五美后之一。然此女非徒有花貌,更秉性端严,明辨是非。帝宠乳母客氏,情逾母子,张后观之,心知非福。客氏与阉宦魏忠贤结为对食,秽乱宫闱,后屡谏帝曰:“此二人,国之蠹也。”然帝溺于私情,竟亲解客氏于后杖之下,哀恳勿究。后虽愤懑,终念帝愚,暂释其怨。
毒蛇未毙,必噬其主。客魏二人衔恨反扑,诬后非国丈亲女,更构陷其父霸占宫婢,欲置张家于死地。值此际,宫中匿名揭帖直斥魏阉罪状,忠贤疑出后手,嗾党羽罗织大狱。流言如沸,竟谋以己侄女代后位。帝昏聩欲废后,幸阁臣泣谏:“陛下夫妇,犹臣民父母。劝父逐母,岂非不忠不孝?”后始得免。
未几,后有妊,客氏阴换坤宁宫侍从,尽植心腹。旋即胎堕,血染罗帷。年仅十六,形骸未固,此劫竟绝其生育之望。帝往视疾,见后展卷,赧然问曰:“所读何书?”后淡然应:“《赵高传》耳。”帝默然。虽未读《史记》,然赵高指鹿为马之奸,何须明言?
昔吕祖洞宾修道终南,尝遇魔障百般相试,终以忍辱证得金丹。张后之隐忍,亦如寒梅抱雪,静待春雷。待熹宗沉疴将殁,魏阉密纳孕妇,伪称龙种。后力挽狂澜,密召信王入宫,嘱曰:“勿食宫中一物,防其下毒。”社稷遂安,崇祯继统,后功实巨。
熹宗崩,后年廿一,青丝守寡。十七载孤寂,未料流寇破京,崇祯帝竟赐白绫,命其自尽。红颜未老恩先断,斜倚熏笼坐到明——此非白乐天诗谶乎?
张氏若逢承平之世,必为母仪天下之贤后。然乱世如炉,红颜皆作薪炭。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顺逆皆境,心不动则道自生。”观后一生,荣辱浮沉,终化青史一叹。悲夫!宫墙深似海,多少玉颜埋骨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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