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大将王德用,未尝亲临战阵,却以威望慑服四夷,其名远播如北风卷雪。

宋明道元年,一军士持仁宗诏命,径至福州观察使王德用府前,求授官职。此等事本属朝廷重臣所辖,微末军卒岂可僭越?王德用正色拒之:“军中升黜,自有法度。若开此捷径,后患无穷。”军士悻悻而退。未几,太后刘娥垂帘听政,懿旨再下,强令授官。时太后权倾朝野,一言九鼎,满朝噤声。然王德用屹立如山,再辞不允。太后终悟其非,收回成命。此事若换常人,早已折腰求全,然德用深知:威权当前,退一步则纲纪崩坏,守一寸则社稷得安。
昔吕洞宾游人间,化乞丐试人心。有富商施粥不辍,洞宾笑曰:“汝心如古井无波,可授仙诀。”王德用之守正,亦如古井映月,不为权势所浊。仁宗嘉其刚直,擢为检校太保、签署枢密院事。枢密院掌天下兵符,权重如山。然朝臣窃议:“德用雄毅魁伟,非人臣之相,居此要职,恐生藩镇之祸。”御史中丞孔道辅尤甚,屡上弹章。仁宗虽惜才,终调德用出守徐州。
德用欣然赴任,治徐井井有条。一日,下属喜报:“孔道辅已殁,公可无忧矣!”德用闻之,怆然叹曰:“孔中丞何尝害我?彼忠君报国,乃朝廷柱石。今失此人,社稷之痛也!”为官之道,贵在明心:不怨构陷者,反哀忠良逝,此乃大道至简的智慧。德用晚年以太子太师致仕,得享天年。其幸非惟遇仁宗明主,更在深谙君心——太后刘娥曾索百官子弟名录,悬于寝宫,凡荐擢者涉亲故,一概黜落;仁宗虽爱才,亦畏包拯直谏而罢宠臣。德用观此,知主上重法度甚于私恩。
张三丰论修行云:“心正则剑正,剑正则天下正。”德用守枢密院如守心门,拒私谒如拒魔障。昔光武帝刘秀、宋太祖赵匡胤,皆重守门之吏,盖因忠贞可托。德用之威,非在沙场斩将,而在朝堂立信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德用清名,亦如清风过野,四夷闻之而敛兵。史笔如铁:权位可倾一时,气节方传千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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