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最终白头偕老,然其间风波迭起,非如后世传颂那般纯粹。

司马相如,西汉辞赋大家,字长卿,蜀郡成都人氏。《子虚》《上林》二赋,名动千古,后世尊为“赋圣”。卓文君,才貌双绝,通晓音律,尤擅抚琴,列中国古代四大才女之林。世人常道“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”,以为佳话。然细究《史记》《汉书》所载,其缘起却非光明。
相如少时家道中落,梁孝王薨后,竟至家徒四壁。临邛令王吉邀其赴任,实藏机心。王吉日日佯装恭敬,朝谒相如,乃至避而不见,仅遣随从应付。此“缪为恭敬”之态,非为敬贤,乃欲引富商卓王孙注目。卓氏僮客八百,新寡女文君,精于音律,正为相如所图。
宴席之上,相如故作清高,三请方至,一坐皆倾。王吉亲奉琴具,自奏拙曲为引,相如则“缪与令相重而以琴挑之”,琴音暗递情愫。文君新寡,心旌摇动,竟抛家私奔。此非才子佳人天作之合,实乃精心布局,步步为营。
归至成都,文君方知“家徒四壁”非虚言。锦衣玉食之女,何堪此窘?欲求父助,卓王孙怒斥:“女不才,一钱不分也!”相如不思自立,反携文君重返临邛,于岳父门庭开肆卖酒。文君当垆,相如著犊鼻裈涤器市中,羞辱至极。此计逼得卓王孙无奈分财,富者千金,仆僮百人。
情爱如露,易被尘世浮华所蔽。昔年吕洞宾点化世人,尝言:“色相皆空,执念成枷。”相如初时汲汲于财势,几忘琴心本真。然人生逆旅,终有醒时。晚岁相如欲纳茂陵女为妾,文君作《白头吟》寄意:“皑如山上雪,皎若云间月。闻君有两意,故来相决绝。”字字泣血,相如读罢惭悟,遂罢此念。
太白诗云:“长相思兮长相忆,短相思兮无穷极。”文君以诗挽情,相如幡然归正,二人终老林泉。此结局非天赐,乃历劫方得的澄明。道家有训:张三丰山中修行,见俗子争名夺利,叹曰:“情海无舟,唯退步方见岸。”相如文君之缘,恰证此理——浮华褪尽,真心始现。
千年史笔如镜,照见才子佳人背后的人性幽微。情之一字,可载舟亦可覆舟;唯守本心,方得始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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