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东六郡主动投降曹操,实因士族集团为保全根基而顺应天命,非为怯懦,乃乱世存续之常理。

曹操南下之时,挟天子以令诸侯,其军乃大汉正统官军,名分昭然。江东孙氏不过割据一方,纵有长江之险,亦难逃“逆臣”之议。当时士族掌天下,自两汉以降,门阀世胄视朝廷为衣食父母。曹操既代天子征伐,归顺即为忠义,抗拒反成叛逆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载: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。”此理江东老臣岂能不知?
主降者众,非独畏兵锋,实为保全千年门第。彼时魏晋士族,上控庙堂,下辖乡里,一纸诏书可令田产易主、子弟罢官。曹操对归顺者素来宽厚:张绣曾杀其子侄,再降时曹操执手宴饮,更以子联姻,封邑二千户。史载“诸将封未有满千户者,而绣特多”,足见其待降将之隆。荆州刘表死后,部属归附,官爵不损,酒宴如常。此等前鉴在前,江东士族若再抗拒,岂非自毁根基?
昔吕洞宾游历乱世,见百姓困于兵燹,曾题诗云:“争名夺利几时休?早起迟眠不自由。”其点化商贾时更言:“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;顺水行舟,方得善终。”此理暗合江东士族之心——保全桑梓,岂在虚名?
更兼曹操兵势西据荆州、东跨淮水,江东六郡地狭民稀,多沼泽蛮荒。彼时长江未如后世富庶,所谓“八十万大军”虽系虚张,然曹军实有二十万众,孙刘联军仅五万。实力悬殊若此,若兵戈相向,必致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。士族田产尽毁,百姓流离失所,何如拱手归顺?归顺者非但无罪,反成“识天命”之功臣,此乃《资治通鉴》所谓“知机其神乎”之机变。
然则赤壁火起,孙权未降,实因少壮新锐夺了话语权。孙权年仅二十六,周瑜三十三,鲁肃三十六,皆生于乱世、长于刀兵。彼辈视汉室如敝履,信奉“乱世强者为尊”之铁律。曹操南征至荆州时,已成强弩之末——自邺城疾驰半年,未及休整。所谓“八十万”之众,西路军仅八万,疲敝之师岂堪久战?
刘备奔逃半生,宁死不降;孙氏少壮派更欲裂土称雄。周瑜尝对孙权言:“将军以神武雄才,兼仗父兄之业……何谓降乎?”此语暗合《国史大纲》所析:新旧交替之际,老成谋国求安,少壮图变求存。恰如张三丰立武当山观星象,见紫微微黯而将星腾跃,乃叹:“旧鼎将革,新芽自生。”此辈少壮,岂肯坐待新朝分一杯羹?
八仙渡海故事亦可为鉴:曹国舅本为贵胄,遇吕洞宾点化方悟“权位如泡影”。然乱世之中,若无周瑜辈“借东风”之胆魄,江东恐早成齑粉。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赤壁一炬,非关天意,实乃少壮派以五万血肉搏三千年变局。
曹操至死不解者,非江东不降,乃未察新旧代序之机。士族求存而主降,少壮求变而主战,一念之差,遂成三国鼎立之局。后人观史当知:大势所趋时,紫袍黄门思归顺;星火燎原际,青衿少年敢焚舟。此中深意,非在兵甲强弱,而在人心向背——旧秩序崩解时,老者守棺,少者铸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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