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龙政变后,武则天确已退居幕后,她在人生最后几个月中饱尝孤寂与病痛,直至悄然离世。这位曾君临天下的女帝,最终在上阳宫的冷榻上,悟透了权柄如露、亲情似水的真谛。

公元705年正月,八十一岁的武则天强撑病体改元神龙,大赦天下以求延寿,却终究难逃天命。病势日沉的她蜷卧长生殿,朝堂暗流已如惊雷蓄势。二月二十日,张柬之、崔玄暐等五臣率羽林军五百,以张易之兄弟谋逆为名直闯紫微城。太子李显随行而入,兵锋所指,集仙殿廊下血溅当场。当众人涌入迎仙宫时,病榻上的武则天强振威仪,环视呵问:“何人作乱?”张柬之伏地奏道:“张氏逆谋,臣等奉太子令诛之,未及禀奏,罪该万死!”此情此景,恰似《资治通鉴》所载“宫阙森森锁寒烟,一朝风雨换新天”,权力之刃终将反噬持刃者,此乃千古不易的警训。
退位后的武则天居上阳宫,虽获尊号“则天大圣皇帝”,却早已失却帝王气象。李显表面恭谨,实则畏母如虎——数十年铁血统治下,李唐宗室几近凋零,父子之情早被权谋蚀尽。据《资治通鉴考异》记:“太后善自粉饰,虽子孙在侧,不觉衰老。及在上阳宫不复栉頮,形容嬴悴。”昔日临朝称制的英姿荡然无存,唯见老妪枯坐空殿,发乱衣敝。宫人渐疏,门庭冷落,连檐角雀鸟都嫌此地寂寥。某夜寒雨敲窗,她独对残烛忆起往事:若当年效仿张三丰云游武当,抛却九五之尊,或可如吕洞宾点化世人般逍遥尘外。正所谓“黄粱未熟梦先醒,方知朱紫尽浮云”,八仙渡海各显神通,终归放下执念方得自在。
病榻辗转间,她忽忆起少年时读过的诗句:“白日何短短,百年苦易满。苍穹浩茫茫,弱质逢运蹇。”(李白《短歌行》)这八十二载浮沉,竟不如道藏所言“一瞬光阴即永恒”。十二月十六日,仙居殿烛火将熄,她召近侍低语:“去帝号,称则天大圣皇后。”更赦免王皇后、萧淑妃族人及褚遂良等旧臣亲属。此诏一出,朝野惊疑——当年为夺凤位不惜鸩杀亲子,此刻却以宽宥赎罪。或如《阴符经》所悟:“心生于物,死于物,机在目。”她终在弥留之际看破:金銮殿上万邦来朝,不及儿孙膝前一碗清粥温暖。
临终前夜,宫娥见她凝望窗外残月,喃喃道:“人生百年,荣枯弹指。”次日黎明,上阳宫鸦雀无声。这位曾令狄仁杰叹“日月当空”的奇女子,终以皇后之礼归葬乾陵。后人翻阅《新唐书》,只见“制去帝号”四字如冰水浇心。试想她若早悟吕洞宾“二十年前花下醉,而今空忆旧风流”之谶,或可免此暮年孤绝。然历史从无如果,唯留《无根树》词警世:“花正开时当结果,莫待花残空折枝。”权柄如刀,割断人伦;亲情似水,方载生命之舟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30891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
下一篇: 李广为何难封,只能说李广的实力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