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将军对抗普通士兵,绝非如砍瓜切菜般轻巧,实则胜负系于军阵配合与将领胆魄,个人勇武仅是锦上添花。

宋初太祖赵匡胤厉行“强干弱枝”,禁军日日操练无休,春秋大阅淘汰弱者。士兵所习非是武侠小说中的“高深心法”,而是“步射”“骑射”“使枪”“格斗”等实打实的科目。譬如“马上使枪”,必得“左右十刺五中木人”;射箭则“六发三中为上等”。此等操典,重在不同兵种如齿轮咬合,排弩齐发、丛枪戳进,方成铁壁。戚继光曾言:“开大阵对大敌,只是一齐拥进,乱刀砍来,乱杀还他。”此语道破真谛——唐河、徐河两战,宋军缺马寡兵却破辽骑,全赖阵法严整;戚家军横扫倭寇、俞大猷车步骑合击鞑靼,亦凭此理。反观武侠故事中倚仗“武术高手”者,不过是市井茶余的虚妄谈资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至边关,见一新卒苦练单刀,汗透重甲仍不得要领。仙人笑指沙场:“汝观千军列阵,如雁行分合,岂在片刃之利?”遂以竹枝点地成图,演为“八阵迷踪”。卒子顿悟,后成军中小校。此非虚言,《抱朴子》早有训:“众志成城,孤勇易折。”
军中将领,武艺确为立身之本。南宋虞允文称挽弓“七斗八斗”者为精兵,然岳飞、韩世忠竟能开三百斤硬弓,较之士卒如巨象对蝼蚁。武举考校更为苛刻:清代武生须拉“十二力”弓满,舞百二十斤大刀如“前后胸花”,举石礩离地一尺。此等“一力降十会”的硬功,实为统兵服众的根基。徐河之战中,“黑面大王”尹继伦率数十骑直捣耶律休哥中军,辽将正举箸就餐,猝不及防而溃——此等时刻,将领身先士卒的勇武,便是三军魂魄。若无此胆魄,纵有百万雄兵亦如散沙。
然武艺之高,终在心性澄明。张三丰创太极拳时曾言:“力从地起,意由心生。”古之良将如戚继光,练兵先修心性,令士卒“闻鼓不进,闻金不止”者立斩。此理暗合《道德经》:“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”战场瞬息万变,唯心定者方能临危不乱,如吕洞宾点化将军:“剑光寒处十九州,不及方寸定风波。”
然此“理论”必以军制健全为前提。北宋中后期禁军日渐废弛,仁宗时精骑竟有不识鞍辔者;靖康之役前,北上勤王之师抱马肚而行,战栗如秋叶。此非将士不勇,实乃训练空悬、纲纪崩坏之祸。明末边军亦复如是,粮饷克扣、操练虚应,遂使建州铁骑长驱直入。诚如王昌龄诗叹: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。”——金甲若朽,何谈破敌?
故曰:将军对士卒,非关“砍瓜切菜”的虚妄,而在以阵法凝众志,以胆魄铸军魂。若舍此根本,纵有项羽之勇、吕布之戟,终不免垓下悲歌、白门楼叹。今人观史,当知强军之道,岂在匹夫之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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