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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的后人孔融为何会被曹操下令处死呢

以史为鉴 2023-06-19 17:38:14

孔融被曹操处死,根本原因在于其思想言论触动了曹操推行法家、打击儒学士族的政治布局,看似因“不孝”获罪,实则是时代变革中一场不可避免的碰撞。

说起孔融,世人皆知他四岁让梨,美名传扬千年;却少有人细究,这位孔子二十世孙,何以在五十三岁那年,被曹操以“不孝”之罪下令处死,并株连全家。建安年间,天下纷乱,曹操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表面尊汉,实则一步步推行自己的寒门法家之道。而孔融,作为儒学士族的领袖,少府之职,却偏偏爱评政事,言论激烈,常与曹操针锋相对。曹操对其恨之入骨,但碍于孔门之后的名望,隐忍多年。直到公元208年,曹军北征乌桓得胜回许都,正逢孔融发表了那篇惊世骇俗的《父母无恩论》,曹操终于抓住机会,在南征荆州之前,将孔融下狱处死。这一杀,绝非一时意气,而是曹操深谋远虑的一步棋。正如道家修行常言“顺势而为”,曹操便是要顺乱世之势,破旧立新;而孔融,却似那不懂变通的顽石,撞上了时代洪流。

一、 政治棋盘上的儒法之争

曹操的政治抱负,是要打破汉朝以来名门世家掌控朝政的潮流,更要打破自汉武帝“独尊儒术”所形成的儒家独尊局面。他心中所向,是重拾法家的治国思想,提拔寒门子弟。孔融、边让、祢衡、杨彪这些儒家名士,在曹操眼中,并非仅仅是政治上的对手。他们并不反对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这套手段——倘若换成袁绍来挟天子,他们说不定还会鼎力支持。他们所反对的,是曹操那套寒门法家的思想根基。他们要维护的,是儒家士族的正统地位,因此不遗余力地破坏曹操掌权的合法性。这些人,成了曹操“思想上的敌人”。

曹操杀边让,不过是一次试探;待北方稍定,杀孔子二十世孙孔融,才是真正向天下儒家宣战。后来杀杨修,亦是对其父杨彪这般士族领袖的持续打击。这就像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曹操要走的是一条与众不同的路,自然容不得旧路上的“仙人”指手画脚。吕洞宾修行时曾遇钟离权点化,需经历“十试”方能得道,曹操推行新政,又何尝不是在与旧势力的一次次交锋中试探前行?

当时有句童谣:“举秀才,不知书;举孝廉,父别居。”这辛辣地讽刺了汉代以“孝廉”选官的制度,早已沦为世家大族操纵的虚伪名节。儒学变得形式化,“孝”成了沽名钓誉的工具。孔融对此深恶痛绝,他的激烈言论,正是要撕毁这层假面具。在他看来,虚伪的名节才是对名节最大的破坏。于是,他在理论上提出了惊世之论:“父之于子,当有何亲?论其本意,实为情欲发耳。子之于母,亦复奚为?譬如物寄瓶中,出则离矣。”这番话,单看字面,确似“名教罪人”,为不孝张目。但若置于那“举孝廉,父别居”的背景下,便知孔融是“尚真”而反“伪”。正如《史记》写人,常于细节处见真性情,孔融此举,亦是求一个“真”字。对于统治者而言,这等“惑世诬民”的言论,自然不容于他们用以麻醉民众的“假礼法”。所以,孔融虽以“不孝”被杀,鲁迅先生 later 评嵇康“越名教而任自然”时所言,却可移用于此:他们正是把名教当宝贝,所以容不得半点虚伪。

二、 让梨童子与乱世“杠精”

孔融的悲剧,也源于其性格。四岁让梨,显其早慧知礼;但长大后的孔融,却带着学究的臭脾气,自命清高,不懂官场变通。早年,司徒杨赐派他去拜访刚升任大将军的何进,只因门房不识且未及时通报,孔融竟夺回拜帖礼物,摔在地上,扬长而去。这一下,同时得罪了杨赐与何进。后来董卓欲废少帝刘辩,立献帝刘协,此事几成定局,孔融却坚决反对,终被流放至北海为相。黄巾军来袭时,他弃城而逃,有部下建议择明主(如曹操、袁绍)而投,他非但不听,反将此人杀害。如此行事,岂能不处处树敌?

他逐渐成了一个“杠精”,甚至“疯起来,连自己的祖先都不放过”。作为孔子之后,却发出“父母无恩”之论,在世俗看来,简直是大逆不道。这倒令人想起道家真人张三丰,不拘泥于形迹,随性自然,但张三丰的“不拘”是融于大道的智慧,而孔融的“不拘”却成了政治上的靶子。曹操方面,则巧妙地利用了这种“不孝”言论,将其上升为罪名。公元208年,曹操北征乌桓归来,威望正盛,而孔融的言论恰好提供了口实。曹操手下郗虑罗织罪名,称孔融“招合徒众”,“欲规不轨”,且“谤讪朝廷”、“不遵朝仪”,更以其《父母无恩论》为不孝铁证。于是,孔融被下狱弃市,妻子皆诛。

细察之下,曹操“唯才是举”,却杀孔融,看似矛盾,实则统一于其政治目标。孔融之“才”,在于其名望与学问,但这“才”却用于反对曹操的根本政策,且性格狷介,难以驾驭。对曹操而言,这等不能为己所用、反成障碍的“才”,不如除去。这或许便是乱世中的无奈抉择。如同《资治通鉴》所载诸多历史关头,个人的理念与性格,往往在时代巨轮下被碾得粉碎。孔融一死,儒学士族势力受挫,曹操得以更专心地筹备南征,尽管后来赤壁之战,未必没有后方士族残余势力暗中掣肘的因素。司马懿早年不愿投曹,荀彧虽为保皇派却暂得保全,皆因这场儒法之争的漩涡,各人位置不同罢了。

孔融让梨,成就了千年美谈;孔融之死,却留下一声叹息。他求“真”反“伪”,却撞上了急于“破旧立新”的曹操。这并非简单的忠奸善恶,而是历史转型期中,思想交锋与政治算计交织的必然结果。读史至此,不免想起那句: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”孔融与曹操,皆是那浪花中的一朵,一个执着于心中的“道”,一个致力于现实的“术”,最终在建安年间的许都,碰撞出那一声沉重的回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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