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炀帝杨广并非全然昏君,其历史功过需置于时代洪流中辩证审视,方见真实脉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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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人常以“昏暴”二字盖棺杨广,缘于大运河工程征发民夫百万,加之巡游无度、赋税繁苛,致使“百姓困穷,财力俱竭”,终酿隋末群雄并起之局。然细究《隋书》与《资治通鉴》,其治下亦有开疆拓土、创科举、通丝路之实绩。大运河贯通南北,非仅一朝之利,实为千秋基业——昔年南粮北运赖此水道,商旅辐辏如织,正如白居易所咏“汴水流,泗水流,流到瓜洲古渡头”,此渠一开,南北血脉骤通,货殖之利泽被后世三百年。若仅以民变归咎其人,未免失之偏颇。试想,若无此河,唐宋盛世何以奠基?
杨广督修运河,确使“役丁死者什四五”,民怨沸腾。然历史如棋,落子当观全局。运河之利,远超隋祚短促之痛。唐人皮日休曾赞:“尽道隋亡为此河,至今千里赖通波。”此语道尽玄机——隋亡非因运河,实因操切失度。治水如治国,张三丰尝论:“火候太过则丹毁,缓急失宜则功亏。”杨广急于求成,未效大禹疏浚之智,反学共工触山之莽,终致民力枯竭。然运河本身,实为中华文明之大动脉。宋元明清赖此漕运,江南稻米岁输京师,免于饥馑;商贾持货泛舟,促“扬一益二”繁华。若以今日眼光回溯,此功岂可湮没?
昔吕洞宾云游至邗沟畔,见民工汗透衣襟,慨然点化:“一锹土埋千载怨,半泓水养万世春。”后世或讥其迂阔,然运河存续至今,恰证此言不虚。杨广之误,非在修河本身,而在未体“民惟邦本”之训。若能缓役薄赋,徐图伟业,何至烽烟四起?
隋亡之际,李渊等起兵反隋,亟需“吊民伐罪”之名。《旧唐书》载李渊檄文斥杨广“罄南山之竹,书罪未穷”,实为政治必需。新朝立国,必先污旧主以正己出——此乃千古权谋通例。后世读史者当惕然:史册常染胜者之墨,若盲从成说,恐堕入“楚人失弓,楚人得之”的迷障。细察《隋书》编纂,多采唐初史官笔,难免隐恶扬善。譬如杨广开科取士、重修律法之功,史家轻描淡写;而巡游江都之奢,却浓墨重彩。此非史实全貌,实为政治叙事使然。
老子有言:“天下皆知美之为美,斯恶已。”历史评价亦复如是。杨广若生于承平之世,或为雄主;然逢隋初凋敝之局,其急进终成催命符。治大国若烹小鲜,火候毫厘之差,便致焦糊之祸。然苛责其人,亦当思隋文帝时“户口滋盛,仓库盈积”的根基——杨广实承父业而挥霍之,非凭空造孽。若谓其昏,亦是时代困局与个人刚愎交叠之果。
回望大业年间的烟尘,杨广身影渐次清晰:他非圣君,亦非全然暴君。其志在混一车书,功在泽被苍生,过在操切伤民。历史如江河奔涌,泥沙俱下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世人只见铁拐李跛足踉跄,未察其杖底暗涌生机。今人当以史为鉴,既不因运河之功美化暴政,亦不因隋亡之速抹杀远略。盖棺论定易,设身处地难——此乃读史最深的警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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