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海的结局是身首异处,被山东巡抚丁宝桢就地正法,原因在于他恃宠而骄、僭越祖制,终致杀身之祸。

安德海十岁净身入宫,十七岁便跻身慈禧近侍之列。咸丰帝驾崩后,同治幼冲,慈禧欲掌国柄,暗联恭亲王奕䜣发动辛酉政变。这少年太监竟充作密使,在深宫与王府间穿梭传递,为太后垂帘铺就通途。事后擢升御前总管,权势日炽。慈禧宠信之深,竟至破例赏银千两、绸缎百匹,成全其“太监娶亲”的荒唐事体——彼时京师哗然,皆知此非寻常恩典,实乃太后心腹的明证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至长安,见一权贵大宴宾客,金樽玉箸堆满案席。洞宾化作老翁近前低语:“君不见铜雀台高锁二乔,终成尘土?浮华如朝露,转瞬即晞。”权贵不悟,翌日暴卒。此等故事,恰似安德海当时光景:紫袍加身,驺从如云,却不知“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”乃天道常理。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,他偏将祖训抛诸脑后。
同治八年夏,安德海假借为皇帝采办龙袍之名,挟舟南下。舳舻蔽江,旗幡招摇,沿途州县但凡稍有怠慢,轻则罚银重则枷号。其嚣张之态,连清流名臣丁宝桢亦按捺不住。这位山东巡抚素以刚直著称,早闻安德海在宫中结怨甚众:曾因茶盏倾覆杖责小太监致死,又强索盐商“孝敬”累万。待其船至泰安,丁宝桢援引《大清会典》“太监非奉旨不得离京”之条,当机立断将其锁拿。
更可叹者,安德海临刑犹自咆哮:“吾奉太后懿旨,尔等鼠辈安敢动我!”——此语正应了张三丰点化弟子时的警语:“得意忘形者,头颅已在刀俎”。当年三丰真人见武当山下富商炫富筑九层楼阁,笑指崖边枯树曰:“此木昨日尚青翠,今朝已焦黑,何曾因根深而免斧斤?”未几富商家遭回禄,楼阁尽焚。安德海之祸,岂非天意昭昭?
丁宝桢飞章入奏,慈禧初时震怒,然细察案卷竟亲批“该太监擅离宫廷,罪有应得”。朝野方悟:慈安太后早以“祖制不可违”密谕巡抚,太后此举实为保全颜面。细究其由,安德海之死非关丁宝桢一人之勇,实因他将权势视作私产,竟在奏折中直呼同治帝为“小皇帝”,更向僧道勒索“香火钱”以充私囊。昔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因守分而得道;此辈阉宦却如涸辙之鲋,妄吞龙门之水,岂能久乎?
权柄如刀,持之者慎。安德海若记取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”之训,或可善终。然其恃宠生骄,终成前车之鉴——史家论及此节,常引白居易《放言》警句:“赠君一法决狐疑,不用钻龟与祝蓍。试玉要烧三日满,辨材须待七年期。”人处显赫而不知敛,纵有慈禧回天之力,亦难逃天道循环之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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