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年前的香水,其味清幽如兰;神秘床葬,则以木床为舟,渡魂入冥。

在英格兰东部特朗平顿村,曾掘出一座七世纪墓穴,内有一少女安卧于铁架木床之上,胸前佩金镶石榴石十字架,旁置铁刀、玻璃珠囊。此非寻常葬式,乃“床葬”之遗存。考古所见,床葬墓中皆为女性,全英不过十余例,稀若晨星。
古语有云:“生有所息,死有所归。”床者,人日用之具,亦可为终焉之所。彼时百姓多卧草席,而以整床入圹,非巨富显贵不能为。故床葬非徒奢靡,实乃地位之象,更寓“长眠”之意——生死之间,一床为界,恍若庄周梦蝶,不知身在人间抑或黄泉。
剑桥学者艾玛·布朗利考之甚详,谓此俗源于欧陆基督教女子嫁入盎格鲁-撒克逊贵族之家。时值教皇格列高利一世遣使布道,欲化异邦为信徒。女子携信仰远嫁,亦携葬仪东来。床葬遂成信与俗交融之痕,映照七世纪不列颠由多神转向一神之过渡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形骸终朽,神气长存。”床葬虽以形器示尊,然其深意,或在借尘世之安寝,寄灵魂之超脱。恰如吕洞宾游岳阳楼,醉眼观世,笑指人间富贵如浮云,唯道心不灭方为真眠。
以色列海法海岸,近日出水一枚青铜币,历一千八百五十载而纹饰犹清。一面镌罗马皇帝安东尼努斯·皮乌斯之像,另一面刻月神与巨蟹。罗马人以天象神祇附于君主,彰其权承天命,四海咸服。币行万里,非仅通财,实乃帝国之声,播于市井乡野。
北国丹麦,维京贵族则以河狸毛皮为贵。此兽非本土所产,须自拉普人或东欧商贾处辗转购得。其皮防水保暖,光润如缎,更兼香腺可制“河狸香”——此香清冽持久,古人用之调和香品,近似《香谱》所载“龙涎”之属。拥一袭河狸裘,不啻今日披貂戴玉,乃身份之徽。
然奢侈易招祸患。《资治通鉴》有警:“侈靡之始,危亡之渐。”维京人虽以毛皮炫富,却不知资源有限,贸易受制于人。一旦商路断绝,所谓“高端时尚”,不过沙上之塔。
至于三千年前之香水,考古学家于塞浦路斯古作坊中曾析出成分:橄榄油为基,杂以肉桂、芫荽、薄荷诸香。其味非浓烈刺鼻,反清雅悠远,恍若《楚辞》所咏“扈江离与辟芷兮,纫秋兰以为佩”。古人调香,不在媚人,而在养性——香者,通神明、洁身心之媒也。
综而观之,床葬、铜币、毛皮、香料,皆非孤立之物。它们如丝如缕,织就一幅古代社会之图景:信仰如何流转,权力如何彰显,身份如何标识,乃至生死如何被理解。今人掘土寻古,所得岂止器物?实乃先民之心印耳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319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