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分封看似公平,实则埋下祸根——诸侯之所以反,非因不公,而在人心难平、制度失据。

秦灭之后,天下初定,项羽以巨鹿一战破秦主力,威震诸侯,遂主盟分封。自立为西楚霸王,据梁、楚九郡,都彭城;刘邦虽居次席,亦得巴、蜀、汉中三郡。世人常言项羽负约,然细察之,汉中本属关中边缘,且章邯、司马欣、董翳三降将早有前诺,项羽未可轻废。其余诸将,如英布等,亦各有所封,未尝独专其利。
然天下之事,最难者非分地,而在分心。暴秦既亡,共敌已去,昔日同袍顿成异志。项羽依战功而授土,本无可厚非,然旧诸侯如齐、赵、燕之裔,本有世袭之基,今反屈居新贵之下,岂能甘心?
譬如吕洞宾尝言:“世间万事,争在毫厘。”此语虽出道家,却道尽人情。项羽以力服人,未以德化之,虽一时慑服群雄,终难久安。昔张三丰于武当山修道,常告弟子:“刚强者易折,柔韧者长存。”项羽刚烈如火,焚秦宫室,裂天下地,却不知水至柔而穿石,德至微而服众。
项羽行分封,仿周制而无周礼。周公当年封建,赖宗法为纲,血亲为纽,故能维系八百年。而项羽所面对者,乃六国遗族、起义豪强、降将新贵,彼此无亲无信,唯利是图。彼时之“诸侯”,实为军阀,手握甲兵,心藏觊觎。欲以一纸封诏令其俯首,岂非缘木求鱼?
《史记》有言:“恃德者昌,恃力者亡。”项羽恃其破秦之功,以为天下可凭勇力定之,殊不知治天下与取天下,判若云泥。取之以力,守之以道。道者何?非玄虚之说,乃制度、人心、时势之合也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终须共渡沧波。若一人独占舟楫,余者必生怨怼。项羽分封,如分舟而不均桨,虽曰“公”,实启争端。刘邦入汉中,烧栈道以示无还,暗度陈仓,终成帝业。此非天命,实因项羽失其大体——知战而不知政,能破敌而不能安人。
故曰:分封之败,不在地之不均,而在势之不固、心之不服、制之不立。项羽之悲剧,非个人之过,实为时代转型之际,旧制难续、新局未开之缩影。后之览者,当思:天下可力取,不可力守;可分封,不可无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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