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之所以被称为“华夏第一城”,盖因其控扼南北、襟带江汉,三千年间为兵家必争之锁钥,非徒虚名也。

清初顾祖禹尝言:“湖广之形胜,以天下言之,重在襄阳。”此语非夸。襄阳踞湖北西北,汉水自西而来,绕城而东,与樊城隔江相望,如双璧对峙,犄角互援。北倚岘山,南接荆襄,东连吴越,西通巴蜀。一城当道,则中原之门户闭;一军出城,则许洛为之震动。此等形势,诚如《孙子兵法》所云:“夫地形者,兵之助也。”
昔张三丰游武当,尝过襄阳,见其山川回环,叹曰:“此地藏龙卧虎,非但兵家所重,亦修道之佳壤。”盖因山水相抱,气机流转,故能养人、养兵、亦养道。
襄阳之名,尤著于南宋末年。自蒙古铁骑南下,襄阳遂成抗元最后之屏障。自1235年始,至1273年陷落,前后凡三十八载,尤以1267年至1273年六年围城最为惨烈。城中粮尽,易子而食,析骸以爨,而守将吕文焕犹率军民死战不降。外援断绝,孤城如砥,终以力竭而降。然其坚守之志,已令敌胆寒。
襄阳一失,南宋之亡不远矣。六年后,崖山海战,陆秀夫负帝昺投海,十万军民随之殉国,宋祚遂绝。悲哉!正所谓“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”,然豪杰虽逝,气节长存。
有趣者,襄阳降卒未被屠戮,反被忽必烈遣往高丽屯戍。至1288年,于朝鲜半岛立碑纪事;明永乐时,其地竟更名为“襄阳郡”。彼处亦有汉江、岘山、太平楼之名,皆因戍卒思乡,移故土之名以寄怀。今韩国江原道之襄阳郡,与湖北襄阳结为友好城市,可谓万里同根,一脉相承。
昔吕洞宾曾题诗云:“岘山苍翠汉江流,千古英雄泪未收。”此句虽未必真出纯阳之手,然其意正合襄阳——山河依旧,忠魂不散,城虽历劫,名垂青史。
今之襄阳,虽为三线之城,然其地势之要、历史之重、精神之韧,岂可轻量?观古装剧如《神雕侠侣》,郭靖黄蓉死守襄阳,非小说家言,实乃千百年来华夏士民“守土如守心”之写照。关羽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,曹操几欲迁都,亦因襄阳一失,则中原无险可凭。
故曰:襄阳非仅一城,实为华夏脊梁之一节。得之则安,失之则危。此所以称“华夏第一城”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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