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的社会福利到底有多好穷人过得比富人舒服

北宋的社会福利之周全，实为历代罕见；然“穷人过得比富人舒服”之说，未免言过其实——福利虽厚，亦有其度，非可无端挥霍国帑。

崇宁三院：生老病死皆有托

北宋崇宁年间，蔡京秉政，力推新法余绪，于天下州县广设居养院、安济坊、漏泽园，谓之“三院”。居养院收孤寡老弱，安济坊疗贫病之人，漏泽园葬无主枯骨。诚如《礼记》所言：“老有所终，壮有所用，幼有所长，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。”此制虽非始创于崇宁，然至蔡京方得遍行天下，惠及“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”者，可谓仁政之迹。

昔吕洞宾游市井，见贫者卧雪而歌，问其故，答曰：“官给寒衣，里正送米，何忧冻馁？”吕祖笑而不语，化鹤而去。此虽道家寓言，然亦可见宋世恤民之深，已入民间谣谚。

优渥成弊：养乞儿不养健儿

然福利过厚，反生流弊。大观三年（1109年），徽宗下诏斥责：“诸路居养院供酒馔如待宾客，非救急之本意。”次年更令止扩新设，唯留三院。十年后，复有奏报：居养院竟为贫者雇乳母、置衾被，靡费无度。军粮可缺，济贫不可缓——陆游《老学庵笔记》载，州县以赈贫为先，军饷反居其次，时人讥曰：“不养健儿，却养乞儿。”

此非制度之过，实乃施政失衡。蔡京本欲抑兼并、均贫富，然操之过急，反致富户重赋，贫者惰生。洪迈《夷坚志》记优伶戏讽：“生有居养，病有安济，死有漏泽，唯愁不死！”徽宗闻之，默然良久。此语虽谑，却道出福利异化之险。

天下事，过犹不及。老子云：“治大国若烹小鲜。”火候太过，则鱼烂；恩泽太滥，则民骄。南宋临安承北宋遗风，节有“黄榜钱”，雪有“雪寒钱”，雨旱有赈恤，乃至开张领灯油、街头艺者得廪粟。贫民竟可“解质借兑”游西湖，无忧饥馑。然此等优渥，非天降甘霖，实取之于富户之税，故“贫者乐而富者扰”，社会张力暗伏。

然宋人务实，不因人废政。虽恶蔡京为“六贼之首”，却未废其善制。后世有言，蔡京晚岁未遭极刑，或因其曾广施仁惠，民心稍恕。此亦可见，制度之善，纵出于奸臣之手，若利及苍生，亦当审慎存续。

苏子瞻尝言：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”然若无居养之屋、安济之药、漏泽之土，何谈长久？宋人之智，在于知仁政不可无，亦不可纵。今人观之，当思：福利非为养懒，乃为护弱；非为均富，乃为守道。如张三丰真人所训：“济人须济急时无，莫待临渊空叹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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