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皇帝朱厚熜,聪明绝顶,虽深居西苑修道二十年,却令内阁俯首、严嵩背锅,大明江山始终稳如磐石,此即“昏而不庸,御下有术”之真谛。

正德十六年(1521年),明武宗朱厚照猝然驾崩,无子嗣继统。十六岁的兴王世子朱厚熜,本居湖广安陆,因张太后与首辅杨廷和之议,骤然入主紫禁城。少年天子初登大宝,即陷于“大礼议”漩涡:杨廷和等旧臣强令其改称伯父孝宗为皇考,生父兴献王为“皇叔考”。十五岁稚龄,岂甘以礼法之名易父母?此非孝道之争,实乃帝权与内阁集团之生死较量。幸有观政进士张璁上疏力陈“继统”之理,驳斥“继嗣”谬说。嘉靖三年(1524年),天子钦定大礼,杨廷和罢归,群臣伏阙哭谏者杖死者十六人。至此,内阁终退为皇帝秘书之职,皇权重归乾纲独断。史家常叹:“昏君多庸碌,庸君必昏聩;嘉靖独能昏而不庸,以退为进,制衡之道深矣!”
此事绝非礼制虚文。明成祖后,内阁渐成权力中枢,文官集团几欲架空皇权。嘉靖以“父子人伦不可夺”为旗,实则夺回太祖旧制。他深谙《易经》“潜龙勿用”之机,表面退让,暗中布局。当杨廷和等逼其易父母时,少年天子默诵《道德经》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”终借张璁之力,一击制胜。此后二十余年,纵使终日炼丹修道,批红之权从未旁落。恰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故事:曾有书生痴迷外丹,洞宾化乞丐赠其一丸,书生服后腹痛如绞。洞宾笑曰:“金丹在心不在炉,若执形骸,反丧真元。”嘉靖却只效其形,未悟其神,终致国事委于青词。
嘉靖二十一年(1542年),严嵩入阁掌权。此人精于揣摩圣意,青词写得“云霞满纸,仙气缭绕”,更甘为天子“遮风挡雨”。北有俺答叩关,南有倭寇肆虐,国库空虚如洗,嘉靖道观却金碧辉煌。严嵩父子揽尽骂名,天下皆指“奸相误国”,岂知幕后操盘者何人?君不见,帝王心术最毒处,恰在令忠犬替主承灾;一朝抹布污浊,随手弃之,反得“肃贪”美名!待嘉靖四十一年(1562年),徐阶呈上《乙巳密疏》,天子即刻罢免严嵩——抄家所得竟抵十年军饷。史载其宅“黄金万两,玉带百条,藏书阁竟以沉香木为梁”。此正应了张三丰云游故事:三丰见农夫以帚扫院,帚破仍不舍弃。笑曰:“帚旧当换,人倦当休。君王驭臣,亦如执帚,用极则弃,方得长久。”嘉靖深谙此道,二十年用严嵩如帚,终令其背尽天下骂名。
然嘉靖岂真昏聩?早年曾行“嘉靖新政”:清勋戚庄田、罢镇守太监、严科举取士,史称“天下翕然称治”。其聪明处正在“以昏养明,以术代政”。纵使终日修道,仍密令厂卫监察百官,严嵩一党兴衰,尽在掌握。昔张岱《石匮书》叹曰:“世宗在位四十五年,未尝一日失权。或云其昏,实大智若愚耳。”唯修道日深,渐忘吕祖箴言:“一粒金丹吞入腹,始知我命不由天。”终致边患日炽,然大明根基未损,此即“不庸”之证。观其一生,御下之术如执棋局:弃车保帅而王不离位,此非大聪明者,安能为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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