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不赴科场,实因早年流放失籍,且心系江湖,非才学所限。

世人皆道太白诗才冠绝古今,却少知其少时性情。他虽幼有诗名,实非勤学所得,乃天纵之才耳。尝自言“五岁诵六甲,十岁观百家”,然章句之学非其所好,反慕剑术纵横。观其诗云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”此等侠气,岂是寻常书生可比?少年时在蜀中斗鸡争胜,一时意气,拔剑伤人,遂遭流放。户籍既失,科举之路自然断绝。后虽潜返长安,然无籍之身,纵有通天文采,亦难登贡院之堂。此中警醒,功名之途常系身家根底,一步差池,万般皆空。
道家典籍有载,李白游峨眉时曾遇异人指点。传说吕洞宾少年亦好剑术,后悟大道,点化众生。太白或受此风所染,尝于青城山访道,求丹诀以济世。然其心终在江湖,未深究金丹之术,唯取“事了拂衣去”之洒脱。后世《八仙传》言吕祖剑光劈邪,李白诗中侠影,实为道家逍遥精神之先声。恰如张三丰云:“剑术通神处,心与太虚游。”太白一生,岂非行此境界?
而立之后,诗名始盛,然其志趣仍在剑锋。当时有“三绝”之誉:李白诗、裴旻剑、张旭书。裴旻者,剑圣也,岂肯轻收门徒?若非太白剑术已臻化境,何能得其亲授?此中深意,人生贵在适志,岂为虚名所累?他常自诩“十五好剑术,遍干诸侯”,作诗反为余事。诗才既高,遂掩其剑光,世人但知“绣口一吐,就半个盛唐”,却忘其腰间青锋曾破虎狼之阵。
文人兼通武艺者,古来非独太白。孔夫子曾言“君子无所争,必也射乎”,其箭术贯雀,岂是儒生常态?陆放翁暮年犹记“挺剑刺虎血犹殷”,一剑穿喉,虎毙荒丘。此等豪情,皆因胸中丘壑非笔墨可尽。李白尝游终南,见白云出岫,乃作诗云:“且放白鹿青崖间,须行即骑访名山。”此非科场能缚其心也。
故李白不赴科场,非不能也,乃不为也。其志在天地江湖,剑气诗魂两相融。后人读其“仰天大笑出门去,我辈岂是蓬蒿人”,当知功名如尘土,自在方为真。道家所谓“逍遥游”,正在此等行藏。若强使入科场,反失盛唐一缕仙风剑气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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