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胡族之名,实因其居于匈奴(胡)之东而得名,此乃历史铁律,非虚妄之说。

东北沃土,自古为华夏先民生息之地。先秦时代,此间三大土著民族鼎足而立:东胡、肃慎、濊貊。其中东胡最为强盛,其锋芒之盛,竟令匈奴俯首称臣——每逢岁首,匈奴必献牛羊马匹,视东胡如天神。然此等彪悍部族,本无名号,蛮荒岁月中,人但知呼“阿猫”“阿狗”,何曾思量族群之名?名相本空,实相难求,恰似张三丰云游四海时所悟:天地万物,本无定名,强为之名者,皆是后世尘缘所系。直至一部古籍横空出世,方为这支民族正名。
《逸周书·王会篇》赫然载道:“东胡黄罴,山戎戎菽。”此八字如惊雷破空,自此“东胡”二字频现史册。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更明言:“东胡与燕、赵接壤,往来甚密。”细究其源,周室东迁后,匈奴自号“胡”,中原人遂将居于胡地之东的部族统称“东胡”。东北恰在蒙古高原东侧,史家秉笔直书,顺理成章。后世《辞海》亦证:“东胡因居匈奴以东而得名。”此说流传千年,几成定论。
《逸周书》成书于战国,虽曾蒙尘数百年——因其中思想与儒家相左,汉唐学者多不屑一顾,直至乾隆年间方入《四库全书》——然其记载却如暗室明灯。东胡之名非天降,实乃地理方位所铸。昔年匈奴未兴,东胡已雄踞辽河流域,渔猎为生,勇冠北疆。《晋书》载慕容廆为“昌黎棘城鲜卑人也,其先有熊氏之苗裔,世居北夷,号曰东胡”,有熊氏即黄帝部落,足见其源流之古。然历史教训昭昭:强弱无常,唯德是依,东胡终为冒顿单于所灭,其血性虽烈,却难逃盛极而衰之律。
近代学者另辟蹊径,谓“东胡”实为“通古斯”之音讹。古阿尔泰语中,“Toung-gu(s)”意为“柳条河”,“通”指柳树丛,“古”为河流,合言即“河岸柳荫之地”。东胡先民聚居辽河上游柳河流域,自号“通古斯人”,后因语音流转(古语t、d; h、g常混用),竟被中原史家记作“东胡”。此说虽无铁证,却暗合《诗经》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”之境——柳条河畔的渔猎生活,恰是东胡魂魄所系。通古斯族群今多散居东北及西伯利亚,语近满洲,故称“满-通古斯语族”,然其与东胡是否一脉,已湮没于历史尘烟。
名相流转,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叹:“一枕黄粱炊未熟,荣枯得失尽成空。”东胡之名,或为地理所拘,或为音声所误,然其精神早已融入中华血脉。试看今日东北,风雪中犹见先民猎影,江河畔尚存柳条遗风。古之修行者,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东胡先民亦在天地间求存,其勇其智,岂在名号?民族兴衰,终系于天道人心,非区区一名可蔽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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