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不给关羽封侯,盖因关羽的汉寿亭侯爵位已由汉献帝正式册封,刘备以汉室宗亲自居,若再行加封,无异于否定天子权威,恐陷僭越之讥,实为审时度势的无奈之举。

古来将士浴血沙场,所求不过封侯拜将,以光宗耀祖、荫庇子孙。汉将李广镇守北疆数十载,与匈奴鏖战不休,竟至白首无封,空留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之叹。此非战之罪,实乃时运不济耳。乱世之中,封侯本非难事,如韩信、彭越辈,功高震主终致杀身之祸,恰应了“高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”的千古至理。昔有吕洞宾游历人间,见一武夫日夜苦练欲博功名,便以黄粱一梦点化之:灶上炊黍未熟,梦中已历将相荣华,醒后黍犹未熟,方悟“功名富贵两虚空,半世浮生一梦中”。此等道家智慧,正照见世人追逐爵禄的痴妄。
三国鼎立之际,封侯几成寻常。曹操表奏关羽为汉寿亭侯,乃借天子之名行笼络之实。关羽深以为荣,每自署“汉寿亭侯关某”,盖因此爵出自正朔朝廷,天下皆认。反观刘备初据荆州、益州,仅称汉中王,其封赏不过一方之权。若贸然另封关羽,无异于公然挑战汉室法统,更与刘备“兴复汉室”的旗号相悖。张飞、赵云、诸葛亮皆得封赏,独关羽未列其中,并非其功不显——水淹七军、威震华夏之绩足冠三军——实因名分大义重于私恩。刘备岂不知二弟之功?然宗室身份所系,不得不屈就于汉献帝的旧诏之下。
关羽的汉寿亭侯爵,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言“剑未出鞘已伤人”,无形中成为蜀汉集团的政治护身符。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,仍需假借献帝之名;孙权称臣魏廷,亦不敢自立名号。刘备若夺此爵另封,纵使蜀中称尊,外邦必视其为叛逆,正中曹魏“不奉天子”的口实。八仙过海故事中,吕洞宾曾点化渔夫:“你钓的是鱼,我钓的是龙,龙在九霄岂容网罗?”关羽此爵,正如潜龙在渊,刘备岂敢以藩王之诏强加束缚?昔年诸葛亮《出师表》有云“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”,关羽却以汉廷旧爵守节,反成蜀汉正统性的活证。
后人常疑刘备薄待功臣,殊不知此乃以退为进的大智慧。关羽死后追谥“壮缪侯”,恰是刘备对汉室法统的最终妥协——既全君臣之义,又存宗庙之敬。观史者当明:乱世封侯非为酬功,实为政治棋局中的生死棋。吕洞宾诗云“黄粱未熟梦先醒,功业浮云过眼空”,关羽青龙偃月虽寒,汉寿亭侯印信却暖,此中深意,岂在虚名封赏之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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