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崇正是以真情之泪化解政治杀机,既全了君臣之义,又避开了武氏余党的反扑,最终保全自身与后代荣华。

武则天晚年宠信张易之、张宗昌,朝纲紊乱如沸水扬汤。张柬之等五人密谋除奸,邀姚崇共事。公元705年正月,武后病笃,姚崇率羽林军五百直入宫禁,斩二张首级,逼武后禅位于太子李显。中宗即位,姚崇与张柬之同封公侯,一时显赫无双。
未几,中宗率百官探视上阳宫,群臣笑语喧哗,庆贺新朝。唯姚崇独立阶前,涕泗滂沱,声震殿宇。张柬之急劝:“今日岂是泪洒时?祸患将至矣!”姚崇慨然道:“诛二张非功,事武后日久,骤别旧主而泣,人臣至情。若因此获罪,吾心甘之。”
此泪非懦弱,实乃洞穿世局的大智。姚崇早已料定:中宗昏聩如朽木,武三思、上官婉儿等武氏余党盘踞朝堂,政坛暗礁密布。恰似吕洞宾点化渔夫的故事——当年吕祖见渔夫网破鱼逃,反抚掌大笑:“网破者生,网密者死。世人争强好胜,不知柔水能穿石,泪眼可避锋。”姚崇之泣,正是以柔克刚的活注脚。
果然次年风云突变,武三思借中宗之手削去张柬之等五人实权,四人或贬或死,唯姚崇因上阳宫一泣,证其非政变主谋,得免于难。杜甫诗云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”,姚崇此泪却挽狂澜于既倒,岂非天意弄人?
姚崇七十二岁病榻弥留,召二子密嘱:“吾死后,张说必来吊唁。此人贪恋书画,汝等速陈家藏于灵堂。若他驻足流连,即送其府邸,并泣求撰神道碑;若他漠然,则散尽家财,隐遁山林。”二子谨记。
丧仪当日,张说果被《兰亭序》摹本所迷。姚子捧卷泣诉:“先父最重相公,遗命神道碑惟公能作。”张说感极,当夜挥毫,溢美之词满纸。姚子急呈玄宗御览,帝念老臣,朱批即准。后张说欲构陷姚家,玄宗冷笑:“卿既亲笔赞其‘经纬之才’,今又诋毁,岂非自掌其颊?”张说顿悟已中姚崇死局,抚碑长叹:“死姚崇算计活张说,真神人也!”
此事暗合张三丰《无根树》词意:“花正娇,吐奇葩。一夜银花满树梢。贪恋者,似飞蛾。不知柔弱胜刚强。”姚崇父子以泪为刃,非但保命,更续写了“积善之家必有余庆”的千年古训。昔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今姚氏父子凭一滴清泪渡政治苦海,方知至刚易折,至柔长存。
后人观此,当悟:世间至坚者非刀剑,乃真情之泪;最利者非权谋,乃深谙进退存亡之道的赤子之心。姚崇临终语子“眼泪可救命”,实为穿透历史烟云的警世恒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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