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政之所以身首异处,是因为他未能认清身份界限,恃宠生骄,最终因谋逆之罪被诛。

太监周怀政在宫中多年,却始终未通晓处世之道,常以自作聪明为能事。宋仁宗为太子时,酷爱书画,尤擅绘马。其师张文懿曾求一马图,仁宗婉拒道:“岂可为师画马?”转而挥毫写下“寅亮天地弼予”六字,满含敬重赠予老师。朝臣闻之,纷纷向张文懿道贺。周怀政得知后,竟也前去求字——只因仁宗私下调笑时唤过他“哥哥”,便以为情谊深厚。谁知仁宗提笔写下“周家哥哥斩斩”几字,令他骇然失色,狼狈而退。
他未曾明白,自己不过一介内侍,岂能与太子谕德相提并论?在仁宗眼中,张文懿是国之重臣,需以礼相待;而周怀政仅是闲暇取乐之仆。这份糊涂,终酿大祸。后宋真宗病重时,他竟密谋刺杀宰相丁谓,逼宫禅位,欲助仁宗提前登基。事败被揭,果真应了昔日戏言,身首分离。
类似悲剧亦见于仁宗身边一梳头宫女。某日退朝,仁宗匆匆回殿梳妆,怀中谏折被宫女瞥见。问及内容,仁宗叹道:“连月暴雨成灾,谏官言宫中阴气过盛,须裁减侍女。”宫女梳发嗤笑:“中书枢密诸公,谁家不是姬妾成群?稍得升迁便添新人。陛下身旁寥寥数人,他们倒说起阴盛?莫非只许百官纵情,不许天子舒心?”
仁宗默然未答。片刻后宫女又问:“果真要从谏?”仁宗正色:“谏臣之言,岂敢不从?”宫女恃宠而骄,负气道:“若如此,便从我始裁!”此言如触逆鳞,仁宗当即怒起,命人削其宫籍,并逐其下三十人。事后皇后问因,仁宗冷然道:“她竟怂恿朕拒谏,此等狂妄之徒,岂配留于左右?”
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时,见一樵夫自诩力能扛鼎,欲劈山开路。洞宾笑问:“可知山有山神,水有水伯?”樵夫不屑,挥斧狂斫,忽见巨石崩落,险葬其身。洞宾袖手叹道:“不知天地有序,强求非分,终招灾厄。”周怀政与宫女何尝不是如此?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,然世人总在得意时忘形,失意时悔恨。
帝王心术,恰如弈棋。尊师重道可博美名,纳谏恤民能固民心。周怀政索字、宫女进言,皆错将戏谑当恩宠,妄图以萤火之光比皓月之辉。老子言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若能如水知进退,何至魂断宫阙?角色一错,万劫不复,此乃千古血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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