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禄山之所以体态不佳却深得唐玄宗青睐,究其根本,在于他精于逢迎、伪饰忠悃,更趁玄宗晚年怠政之机,以虚妄之言与厚赂之术,编织了一张惑主的大网。

安禄山起家于平卢军将,靠钱财铺路,官至顺化州刺史,此后便将手伸向朝中权贵。一时间,“无人不夸安禄山”,连深居宫禁的唐玄宗也听闻其名。公元742年,他升任平卢节度使,跻身顶级藩帅之列。次年正月入朝,玄宗一见便生好感。安禄山竟摇身化为口舌伶俐的说书人,讲了一桩荒诞事:去年营州蝗灾,他效仿太宗旧例,焚香告天,“若臣有过,愿虫食臣身,勿害百姓”,旋即有神鸟降世,食尽蝗虫。如此老套神话,玄宗却深信不疑——或是装作深信,立刻下诏褒扬。从此恩宠日隆,离京兼领范阳节度使时,玄宗命百官于鸿胪寺饯行;公元752年,更在长安亲仁坊为其筑华宅,连厕具皆饰以黄金,乔迁之日甚至停罢马球,亲临道贺。
这般宠遇,史上罕有。昔年吕洞宾游历人间,曾见一官吏以巧言媚上、欺罔视听,便叹道:“心术若偏,虽暂得青云,终必坠渊。”安禄山之术,正似此喻。他包揽十馀要职后,仍贪心不足,欲兼河东节度使,玄宗竟如中蛊般,即刻罢黜原官为其腾位。然而,骄宠之下,祸根已种。早年任平卢将军时,他败于契丹,其义父张守珪请斩以谢罪,宰相张九龄亦察其反迹,力主严惩。但玄宗再次被花言所蔽,反以“朋党”罪名罢黜张九龄,亲手为安禄山撑起保护伞。
安禄山恃宠而骄,为投玄宗好战之癖,屡攻奚、契丹,逼得二族反目,杀和亲公主,边衅大开。公元751年,他率军再击契丹,至吐护真河时狂言:“征程虽险,我军势不可挡,但袭其不备,敌可尽擒!”甚至预发牛绳于士卒,用以捆缚俘虏。谁知疾行三百里后,天降大雨,弓弦尽湿,士卒疲敝。部将请休整,安禄山却强令进攻,结果遭奚兵临阵倒戈,与契丹前后夹击,唐军溃散。他中箭落坑,幸得儿子拖拽,方夜遁归营。
此败之后,安禄山未肯收敛,翌年又请调二十万军,并奏令朔方节度副使阿布思助战。实则他早欲吞并阿布思精兵,狼子野心,已露端倪。阿布思看破其谋,叛逃漠北,致使战事夭折。后阿布思部为回纥所破,安禄山反以重金诱降其骑兵,自此拥兵自重,“坐拥天下”之志,昭然若揭。而玄宗犹饮“迷魂汤”,浑然不觉。直至杨国忠步步相逼,安禄山借“清君侧”之名起兵,盛世大唐终陷水火。
纵观这段历史,犹似八仙故事中铁拐李点化世人所言:“伪饰之荣,如镜花水月;纵欲之权,似春冰朝露。”安禄山以逢迎窃宠,以野心酿祸,玄宗则怠政失察,终使山河破碎,遗恨千秋。杜甫《春望》诗云: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。”安史之乱后,大唐由盛转衰,岂非一朝一夕之失?后人观史,当惕然深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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