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在位十三年未曾南巡,究其根源,在于国库空虚、政务缠身、皇位未稳三者交织,令其无暇亦无力涉足江南。

康熙、乾隆二帝,皆六巡江南,史册昭然。其行非独游赏,实为视察河道、勘察民情,盖清廷税赋,多仰江南。然南巡之举,仪仗浩荡,耗费甚巨,非国库充盈不可为。康熙末年,数次南巡几竭府库,兼之官场腐败,贪墨成风,雍正继位时,所接已近虚匮之局。当是时,盛世之名虽存,然内里空乏,若再挥霍财力,非但民心激变,恐社稷亦危如累卵。
雍正遂以节俭立身。曾屡下诏令,倡珍惜粮粟,今人观之,堪比“光盘”之倡。朝臣冠冕缀以宝石,光耀刺目,彼即命易为玻璃珠饰。其俭朴之行,非出吝啬,实乃深谙“民足则国安”之理。道家有云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雍正之慎用财力,恰似修行者惜精保气,不妄耗本源。昔者吕洞宾云游四海,然其修炼之初,亦须闭关守静,积攒真元。雍正亦然,《道德经》言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,彼之不行南巡,正是以天下为度,止享乐而固国本。
雍正之勤,史所罕见。其即位前,历“九龙夺嫡”之争,得位不易,故性多疑惕,不轻信臣下,事必躬亲。奏折制度经其强化,每日案头文书堆积如山。据载,在位十三年间,共批阅奏折四万一千六百余件、题本十九万二千余件,均计每日须处奏折十件以上、题本四十件以上。且其批阅细致,朱批动辄千言,一生所书批复,竟达千万字之众。
如此勤勉,岂有暇南巡?雍正视政务为修行,终日伏案,犹若道家之士闭关精进。昔张三丰创太极拳,于武当山静修数十载,心无旁骛,方成大道。雍正之勤政,亦类此专注,唐诗有云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,彼以时间换治绩,实为盛世暗蓄其力。彼尝命画师绘《雍正行乐图》,图中帝容游历山水,聊以自慰。此恰似“画饼充饥”之道,然其心向江南,终困于案牍。
康熙首巡江南,已在位二十三年;乾隆首巡,亦在位十六年后。二者基业早固,方可远行。雍正则不然,即位时年齿已长,在位仅十三载,且得位于激烈党争,故暗流汹涌,觊觎者众。彼推行新政,整饬吏治,然触动权贵利益,树敌无数。宫中尚可重兵护卫,一旦离京,险象环生,若有失则江山倾覆。
故雍正之不行南巡,亦为安危计。帝王静守,有时反胜于动。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风波之中,唯沉着者能渡。雍正深居禁内,《史记》言“居安思危”,彼之惕惧,非无由也。其一生战战兢兢,然正因此,得保康雍乾盛世之衔接,为乾隆南巡奠下根基。爷孙六巡之暇,实乃雍正以己之“不游”,换天下稍安。
综而论之,雍正非不欲南巡,实不能也。节俭、勤政、维稳,三者铸其帝业,亦束其行止。帝王之道,在权衡取舍,雍正舍一己之乐,而全大局之稳,可谓承上启下之枢机。后世观之,当知盛世光华之下,必有如雍正者,负重静守,方得河清海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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