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安之所以称万贵妃为姑姑,乃是出于攀附权贵、投机钻营之心,借亲戚之名以固其位。明朝成化年间,朝政纷乱,宦官妃嫔交织弄权,其中万安此人,可谓将官场之术演绎得淋漓尽致。他本四川寒士,十年苦读得中进士,却无依无靠,遂以投机为生。观其行径,恰如道家所言“心术不正,终招祸殃”,且容我徐徐道来。

万安身材魁梧,眉目如画,虽中进士,但同榜之人多有后台,唯他孤身一人。然他深谙钻营之道,竟去巴结同榜进士李泰——此人为得势太监之养子,虽比万安小十二岁,万安却以兄礼事之,极尽讨好。李泰感其诚,每逢升迁之机,辄先让与万安。后内阁缺员,本欲用李泰,李泰反荐万安,万安遂得入阁。不久李泰去世,万安却凭此一步登天。此等行径,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故事:昔有修道者,贪图捷径,终坠魔道;万安不修德才,专务攀附,岂非类似?
入阁后,万安无甚真才实学,唯以贪污贿赂为事。他巴结太监为内援,又极力奉承宠妃万贵妃。万贵妃虽村姑出身,却宠冠后宫,权势凌驾皇后,连太后亦让她三分。万贵妃恰有一侄名万安,于是万安便称其为姑姑,殷勤伺候,虽贵妃比他小十三岁,他却如事母一般。这攀亲之举,实为固权之计。当时内阁另有二老,一性狂躁,一性阴刻,皆不为帝所喜;万安矮中拔高,反以逢迎显“优”,渐成首辅。然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治世以正,乱世以诡。”万安以诡道立足,终非长久。
万贵妃恣意骄横,好珍玩宝石,中外官员争相进宝,耗尽了七库内帑。万安作为首辅,竟不敢出一言阻之,与另二阁老被讥为“纸糊三阁老”。后万贵妃劝成化帝废太子,立认己为母的次子,帝几从之。内监怀恩以死保太子,被贬守陵;覃昌欲求阁老相助,三阁老惧贵妃威,无一敢劝。幸泰山地震,钦天监占曰:“泰山震,东宫喜。”帝乃罢废立之念。此事足见权宠之危,若天象不警,太子几覆,令人警醒。
万安与万贵妃家,确有些微亲戚之缘。其妾王氏,乃万贵妃弟媳王金世之妹。昔王氏贫,售幼女与四川万编修为妾;长女王金世嫁农民万通。后万通姐得幸成化,封贵妃,万家骤贵。万通疑万编修即万安,访妾求证,姐妹遂相认。从此两家往来,王金世得入宫伴贵妃,万安则借妾探宫中动静,权势愈固。此等关联,宛如八仙故事中人物因缘际会,然万安以此谋私,非修道之正途。
万安于成化帝亦下功夫。帝好内,万安便进房中术书籍以媚上。成化逝后,弘治帝继位,万安失护。弘治生母纪淑妃疑为万贵妃所害,臣请惩万氏亲族,万安惧连,急称:“我已不与万氏来往。”事遂寝。后弘治发现万安所进之书,令太监掷于其前,斥曰:“此大臣所为乎?”万安羞不能对。众臣弹劾,帝命其读疏自辞,万安不肯,帝乃摘其牙牌,方惶恐致仕。时年七十余,退后犹观星象望起复,二年后去世。其死后,妾与媳卷财遁去,恰应了“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”之理。
纵观万安一生,以投机起,以羞耻终。他称万贵妃为姑姑,非为亲谊,实为权谋。明朝政局于此可见一斑,令人思及张三丰修道重内丹而轻外物之训:修心若不正,纵得高位,亦如浮云易散。昔人诗云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权贵繁华,终归尘土,万安之事,足为后世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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