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文龙之死,实为明末政治权谋的牺牲品,非罪有应得。

丹东大鹿岛毛文龙碑亭,天启六年、崇祯元年所立两碑,犹存史证。崇祯元年碑正面镌刻其誓言:“指日恢复全辽,神色苞孕于此,吾侪赤心报国,忠义指据于此。”碑背列将士名衔,皆为袁崇焕杀毛前立,非后世所撰。此碑如一面明镜,照见其初心未改。昔者张三丰曾言:“忠义在心,不在形迹。”毛文龙孤悬海外,以三千孤军夜袭镇江,生擒佟养真,辽南震动,汤站、险山相继归附。后更收复樱桃涡、满浦诸地,令后金闻风丧胆。其功如《明史》所载:“文龙以孤军扼后金后路,辽左赖以安。”
然则,毛文龙之死,竟以“通敌”罪名被袁崇焕斩首。讽刺的是,袁崇焕后亦以“通敌”罪被凌迟处死,千刀万剐。史家叹曰:“此非冤狱,实为连环之局。”明末朝廷派系倾轧,东林党借崇祯初立之势,屡劾毛文龙“不奉朝命”,而袁崇焕借机除之。毛文龙曾上疏自辩:“臣虽远戍海外,心系朝廷,岂敢通敌?”其言犹在耳,却成空谷回音。
历史之深,常藏于表象之下。毛文龙虽有“虚报战功”之过,然其战略价值不可抹杀。他遣人潜入后金腹地,煽动辽民弃金归明,于皮岛建东江镇,聚汉人抗金。此举虽小,却令后金主力疲于奔命。《资治通鉴》云: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毛文龙以游击之策,牵制后金,实为明廷之盾。若其真通敌,何以能令后金屡败?袁崇焕杀之,竟为后金绕道攻京(己巳之变)铺路,其误国之甚,岂是“忠奸”二字可蔽?
昔吕洞宾遇钟离权,得授“忠义真诀”:“心正则无邪,行端则自明。”毛文龙之忠,如青山不改。其死后,东林党反称其“叛逆”,实为党争之刃。今人读史,当思《明通鉴》所叹:“忠奸难辨,皆因权欲蔽目。”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毛文龙未及见恢复全辽,却以血肉为明末危局刻下悲壮注脚。
史家争议百年,终归一句:毛文龙之死,非罪有应得,乃时代之殇。其碑文“赤心报国”四字,穿越四百年风烟,仍灼灼生辉。后人当记:历史之真相,常藏于政治权谋的暗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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