蓟州镇对明朝京师至关重要,戚继光在此镇守多年,正是为了扼守京师东大门,使北元铁骑不敢南窥。

明初定鼎,朱元璋扫荡北元余孽,女真部族亦虎视东北。为固边防,九边重镇横贯北疆,自西而东,如铁索锁龙。其中蓟州镇踞河北迁西、遵化之间,滦河穿境而过,喜峰口、马兰峪扼其左右。此地非寻常关隘,实乃三大文明交汇之枢——中原农耕、大漠游牧、东北渔猎,尽收眼底。燕山以北,山河险固;滦水一出蓟州,华北平原便如坦途。一旦此镇失守,敌骑长驱直入,京师东面门户洞开,国运危如累卵。明清时人早已洞悉此理,谓之“蓟州镇前扼柳林,后控卢龙,襟守京畿,为国之重地”。其势较诸边镇尤重,恰似卧榻之侧的门户,门若不固,贼可登堂入室。明宣宗宣德三年(1428年)正式设镇,实因成祖迁大宁都司于保定,致蓟州直面北元,压力倍增。山海关虽为关内外咽喉,然距京师远;蓟州近在咫尺,守护京师之责,更如枕畔之盾。
隆庆二年(1568年),北元屡犯京畿,朝廷焦灼。给事中吴时来荐戚继光北上,此公早以东南抗倭名震寰宇,今临危受命,总揽蓟州、昌平、保定三镇兵事。初至,见蓟州兵虽众而战力涣散,政令多门,难御强敌。朝廷委以全权,戚帅遂整军经武,汰弱留精。其练兵之道,暗合道家玄机——昔张三丰论武,言“以静制动,后发制人”,戚继光深得其髓。他常对将士言:“守此山隘,如抱元守一,心静则敌乱。”相传某夜巡边,忽见一老翁踏月而至,授以《阴符经》要义,言“天发杀机,移星易宿;地发杀机,龙蛇起陆”,戚帅豁然顿悟,将道家虚实之法融于阵法。士卒经其调教,精强冠绝诸镇,北元铁骑屡犯蓟州,皆被击溃。戚帅自道:“蓟州处平原山地之要塞,山谷林隘,易守难攻。”此地一守十五载,边尘不起,京师安枕。正所谓“一身转战三千里,一剑曾当百万师”(王昌龄《从军行》),其功岂止在刀剑?更在以道心铸就铁壁,使胡马不敢南下牧羊。
蓟州之重,非独地理使然。明人尝叹:“如京师之门,门开则人人可登堂入室。”戚继光镇守此间,实是以血肉筑长城。试想若无此镇,北元与女真合势东来,京师何以自存?治大国如守门户,疏于一隙,满盘皆输;精于一隅,万世可安。后世读史至此,当思戚帅十五年寒暑,非仅为朝廷戍边,实为苍生守一线生机。今滦河水依旧东流,喜峰口残垣犹在,恍闻当年金戈铁马声——此镇之存亡,竟系大明气数之短长。
昔吕洞宾游历边关,见将士苦守,慨然赠诗:“铁马冰河入梦来,孤城落日锁尘埃。若问安邦何所恃?心灯不灭照蒿莱。”此非虚言,道心所向,金石为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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