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攻城之险,士兵甘愿赴死,非因勇毅忘生,实乃军法森严与功名利诱所驱,退则立斩,进或改命。

攻城之危,诚如以卵击石。云梯之上,士卒暴露于矢石箭雨,皮肉相抗,动辄粉身碎骨。然退路何在?军令如铁,秦时“临阵退缩者立斩”,后有督战队刀锋相逼。曾见史载,甘茂攻宜阳久不克,秦武王震怒,政敌环伺,甘茂倾私财以激士气,盖因退则身死族灭,进或一线生机。此等绝境,岂容踌躇?
晚清曾国荃围金陵,朝廷屡催,左季高、李二跃跃欲试。曾氏吐血明志:“扶我起来!金陵破后,财物任取!”士卒前有太平军火铳,后有主将死令,退则刀下亡魂,进或富贵可期。军法之威,使生死抉择化为虚妄。
功名利禄,实为士卒奋勇之源。首登城楼者记首功,赏赐非止钱帛,更可擢升爵位。古语云“一将功成万骨枯”,枯骨之下,恰是蝼蚁之徒搏命求生。征兵之制,强征健壮男子入伍,家国大义或为虚言,活命改命方为实需。不服从则立斩,此中无奈,正如《史记》所叹: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。”
道家典籍载,吕洞宾曾遇一老兵于市井,老兵泣诉攻城之险。吕祖笑指黄粱饭:“功名如梦,何苦以命博虚名?”老兵顿悟,弃甲归乡。然古来士卒,几人得见此等机缘?多困于军令利诱,如张三丰论生死:“命由天定,业由人修。”城头血战,恰是修业之途。
昔年文天祥挥毫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道尽士卒心曲。破城之役,死囚可赎罪免刑,贫贱可跃登龙门。八仙故事中,铁拐李点化乞儿:“一念向善,立地成仙。”士卒视攻城为改命之机,纵九死其犹未悔。曾国荃许诺城破大掠,金陵陷后,聚宝盆空空如也,清廷疑其私吞,岂知利禄之诱,足以令万人趋之若鹜。
综而观之,士卒非甘送死,实为军法所缚、利禄所诱。历史长河中,攻城血战如赤壁烽烟,苏子《赤壁赋》有言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然凡夫俗子,终难超脱生死利害。军令如刀,利禄如饵,裹挟众生赴汤蹈火,此乃千古兵家铁律,岂独古人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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