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之所以能聚拢天下英雄,并非仅凭那块中山靖王之后的招牌,实乃其弘毅宽厚之品格与百折不挠之意志,使豪杰之士如百川归海,心甘情愿与之共赴患难。

看刘备这一生,真可谓是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”。他二十七岁起兵,五十九岁才坐上龙椅,中间这三十多年,不是在逃跑,就是在去逃跑的路上。袁术、曹操这些强敌环伺,他就像那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然而,奇怪的是,哪怕他再怎么落魄,身边总有一批死心塌地的人。关羽、张飞、赵云这等万人敌自不必说,就连糜竺这样的巨富,也是散尽家财来追随。这不禁让人想起道家张三丰祖师修行时的故事,无论外界环境如何恶劣,内心始终有一股“气”定在那里,刘备身上便有这股凝聚人心的“气”。
这就好比吕洞宾收徒,看的不是外表,而是那一点灵根。刘备也是这般,在公孙瓒处一眼便相中了赵云,硬是挖了墙角;在陶谦处拉拢了糜竺,还结为亲家,获得了鼎力资助。后来在豫州收陈到,在新野得徐庶、诸葛亮,入川又发掘了法正、黄忠等人。这眼光,毒辣得很。更难得的是,刘备待人,那是掏心掏肺。古人云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刘备待关羽、张飞,那是“寝则同床,恩若兄弟”;待诸葛亮,更是如鱼得水,水乳交融。
这种情义,在利益至上的乱世中尤为珍贵。就像当年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但那份同舟共济的情谊是不变的。刘备入川时,与法正形影不离;哪怕黄权投敌,刘备不许扣押其家眷,只说了一句:“孤负黄权,权不负孤也。”糜竺的弟弟糜芳叛变,糜竺吓得把自己绑起来请罪,刘备却宽慰道:“兄弟罪不相及”,待之如初。这种胸怀,真是古今罕见。他跟这些人,除了君臣大义,更多了一层朋友之间的深情厚谊。
最让人警醒的是,刘备虽屡战屡败,却屡败屡战。他辗转依附公孙瓒、陶谦、吕布、曹操、袁绍、刘表,虽是客将,却从未甘为人下。一旦有机会,便要出去开拓基业。这种韧性,正如郑板桥诗里写的:“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岩中。”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刘备心中那团火,从未熄灭。
他顶着皇室宗亲的头衔,打着仁义的旗帜,深得民心。连刺客都不忍心杀他,甚至有人为了招待他,竟然烹杀了自己的小妾。这虽然听起来有些骇人,但也侧面说明了刘备在当时的百姓心目中,有着怎样一种近乎信仰的地位。凡是心有抱负的人,看到这样一位仁慈且坚韧的主公,自然会誓死追随,因为跟着他,不仅仅是为了功名利禄,更是为了心中那份未凉的热血。
《三国志》作者陈寿对刘备的评价可谓一语中的:“先主之弘毅宽厚,知人待士,盖有高祖之风,英雄之气焉。及其举国托孤与诸葛亮,而心神无贰,诚君臣之至公,古今之盛轨也。”刘备的机权干略或许不如曹操,但他那折而不挠、终不为下的气度,以及那份推心置腹的真诚,才是他最终能三分天下的根本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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