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姬常被后人称为“花瓶”,并非因其貌美,而在于她面对项羽的过失时始终沉默,未能以智慧辅君,徒有忠贞之名,却无匡正之实。

后人读虞姬故事,每每感伤于她“八千子弟同归汉,不负君恩是楚腰”的忠贞,感动于她“碧血化为江边草,花开更比杜鹃红”的痴情,却忽视了她如乌骓马般始终陪伴在项羽身边的事实——项羽的所作所为她皆亲眼所见。可项羽犯下大错时,她为何一言不发?
秦末乱世,项羽先后在襄城、城阳、咸阳大肆屠城,秦兵平民皆不放过;新安坑杀秦军降卒二十万,破齐后又活埋田荣降兵。如此残忍,即便以“战争难免杀人”辩解,也难掩其过。常伴左右的虞姬,岂能不知?可当万千生灵涂炭之际,她竟冷若冰霜。
杜牧在《题乌江亭》中叹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项羽若能少些暴戾,何至于乌江自刎?而虞姬的沉默,何尝不是对这悲剧的纵容?
有人言古代女子不得干政,可翻阅史册,贤内助劝谏君王者比比皆是。明太祖朱元璋以暴虐著称,马皇后却以仁爱智慧救下多人。太子老师宋濂将遭屠戮,马皇后跪求:“百姓尚尊师,帝王家乎?”朱元璋不听,她便绝食祈福,终使其改弦更张。
一个生命将逝,马皇后尚竭力挽救;万千生灵惨遭屠戮,虞姬却玉颜冷漠,或不敢进谏,皆非宅心仁厚之人,与马皇后相去甚远。
道家有言“慈故能勇”,马皇后的“慈”源于对生命的敬畏,虞姬的“忠”却仅限于对项羽的个人情爱,二者境界高下立判。
足智多谋的亚父范增,如爱子般辅佐项羽,却因直言不讳遭其逆反。身为旁观者,又是心思缜密的女性,虞姬本应知范增一片忠心,耐心劝项羽与之合作。历史上却无此佳话,范增被迫离楚,归乡途中抱憾而逝,项羽自此事业一落千丈。
张三丰曾于终南山观人弈棋,见棋手因一着失误满盘皆输,叹曰:“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”虞姬身侧,何尝不是如此?她看得清范增的价值,却未能点醒项羽,终究成了“花瓶”般的摆设。
唐太宗因魏征直言而怒欲杀之,长孙皇后力谏:“明主有诤臣,魏征幸在陛下前。”君臣重归于好。反观虞姬,在君臣关系破裂之际,始终未曾调和。
两千年来,虞姬的忠贞被反复传唱,可她的沉默,恰似一面镜子,照见了“忠”与“智”的割裂。后人哀其不幸,更应思其不智——真正的辅佐,岂止于生死相随?更在于以智慧匡正过失,方不负“贤内助”之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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