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汉末年的宫廷深处,一位女子静观五朝更迭,她的命运如月升月落,映照出帝国的兴衰轨迹。

王政君生于官宦之家,其父王禁性好渔色,致使其母改嫁。然其母怀胎时,曾梦月华入怀,相士观之叹曰:“此女他日必贵不可言。”王禁闻之,遂令其习诗书礼仪。年十八,入选掖庭。政君容貌寻常,不事张扬,入宫一载,寂寂无闻。一日,太子刘奭召五宫人侍夜,政君适在其列。是夜承恩,竟诞下皇孙刘骜。太子悦之,立为妃嫔。此际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,她以静默之姿,悄然改写命途。
昔年张三丰隐于武当,尝言:“世事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。”政君初入宫闱,亦持此心。然天意难测,刘奭即位为元帝,欲立宠妃傅氏为后,朝臣力谏:“太子生母,德配坤仪。”元帝不得已,册政君为皇后。她虽居高位,却如履薄冰,元帝始终疏远。此中玄机,恰似吕洞宾点化世人:“荣华镜里空花相,富贵场中幻泡身。”
元帝崩,成帝刘骜继位,尊政君为太后。成帝耽于酒色,荒废朝政,权柄渐落外戚之手。政君擢拔诸弟,长兄王凤官至大司马。王氏一门,骄纵日盛,朝野侧目。唯其侄王莽,出污泥而不染,恭俭如寒士。莽父早逝,依伯父王凤门下,执礼甚恭。凤临终泣请:“吾侄孤苦,望太后垂怜。”政君感其诚,授莽要职。时人观之,皆道王家浊浪滔天,唯莽如青莲出水,暗合八仙过海之喻——吕洞宾曾掷剑化舟,渡人渡己,莽初亦怀济世之志。
成帝暴薨于赵合德榻上,无嗣。哀帝刘欣继位,傅氏外戚与王家倾轧。政君为息纷争,令莽辞官退隐。然哀帝早夭,平帝刘衎九岁登基,政君以太皇太后临朝。她深信莽之忠谨,尽付军国重权。岂料莽心渐变,平帝未及弱冠而崩。莽立孺子婴,自掌朝纲。公元八年冬,莽索传国玉玺于政君。老太后掷玺于地,怒斥:“尔蒙汉恩,反窃神器,天理昭昭,岂容篡逆!”玉玺崩角,声震殿宇。然大势已去,莽建新朝,汉祚遂绝。政君闭门深宫,每闻更鼓,恍见苏子瞻赤壁之叹: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
五年后,八十四岁的王政君含恨而终。其一生历元、成、哀、平、孺子五帝,尊荣至极,却目送江山易主。史笔如刀,刻下警世箴言:外戚干政,犹抱薪救火;权柄轻授,终引狼入室。张三丰云游时曾书:“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”,政君之悲,岂非此谶?汉室倾颓,非关天命,实由人谋不臧。后人观之,当思《资治通鉴》之训:“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”,慎之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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