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未能一统三国,而司马氏终成其事,盖因时势、制度与人心之变,非独人力所能为也。

曹魏立国,以法家为骨,重刑名、尚权术。曹丕继位后,废汉旧制,罢中常侍,削宗室,收权于一身,以为可防外戚宦官之祸。然权力若无制衡,便如烈火烹油,虽一时炽盛,终将自焚。秦始皇揽天下于掌中,二世而亡;汉高祖欲易太子,竟不能违群臣之意——此皆示人以“孤阳不生”之理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”曹魏之政,恰似执满杯而疾行,稍有颠簸,即倾覆无遗。司马懿深谙此道,故能隐忍待时,如张三丰观水悟道,知柔弱胜刚强。彼时朝中无制衡之臣,外无藩镇之援,一旦幼主临朝,权柄自然旁落。
魏晋之际,士族之势日盛。颍川荀氏、河内司马氏,皆以经学传家,门生故吏遍天下。曹氏虽起于寒微,然欲以寒门压世家,终难持久。司马懿娶张春华,联姻河内大族;其子司马师、司马昭,复与琅琊王氏、太原郭氏通婚,遂使士族利益与司马氏命运相系。此非篡夺,实乃众望所归之渐变。
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渔父争舟,叹曰:“争者不足,让者有余。”司马氏之取魏,亦如是。非以力夺,而以势合。曹芳八岁登基,曹髦血气方刚却无实权,朝政尽归司马氏。彼时制度未备,无如唐宋之台谏、明代之内阁以制宰辅,故司马懿得以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步曹操之后尘,而收其未竟之功。
至于曹操本人,虽雄才大略,横槊赋诗,然赤壁一败,元气大伤。苏子瞻《赤壁赋》云:“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,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此非徒叹英雄湮没,实指天时已失。周瑜火攻,诸葛亮借风,孙刘合纵,皆非偶然。曹操性多猜忌,屠城徐州,杀孔融、杨修,士人离心。李世民评之曰:“一将之智有余,万乘之才不足。”诚哉斯言!
更可警醒者,曹魏连丧英主:文帝六年而崩,明帝十三载而逝,继者皆冲龄践祚。司马懿年逾古稀,犹握兵权,熬过四朝,终成“冢虎”之局。此非天意乎?然亦人事之积也。若曹氏早建宗藩以辅幼主,或设辅政之制以分权柄,则司马氏纵有野心,亦难成事。
故曰:曹操失之于暴与急,司马得之于忍与缓。一者欲以力速定乾坤,一者顺士族之势,待时而动。历史之轮,不在刀兵之利,而在人心向背与制度之厚薄。所谓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”,司马氏之成,实乃时代之果,非一人之功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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